清醒，脚已经带着他往厨房挪。”什么味道？”

    他含糊地问，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黄雷正守着灶台，闻言转过头，脸上漾开笑意。”养人的白粥，大锅慢火熬的。”

    他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锅里稠厚的粥，“去，把那几个还躺着的叫起来，该吃了。”

    张一杰应了声，折回客厅推醒横七竖八的同伴，自己转身进了洗漱间。

    ……

    屏幕另一端，许多双眼睛正看着画面里几个年轻人揉着眼睛、头发蓬乱地坐起来，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

    “这都几点了才醒？”

    “从昨晚睡到现在，可真行。”

    “是不是昨晚闹得太晚？不然那位掌勺的怎么这个点才动手？”

    “五个男的能闹什么……总不会是打牌吧？”

    “别瞎猜。”

    ……

    锅盖边缘冒出绵密的白汽，米香愈发浓郁起来。

    用的米是精挑细选过的，加上掌勺人特意用了心思，一锅寻常白粥也有了不寻常的吸引力。

    这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残存的睡意从每个人脑子里赶了出去。

    紧接着，厨房方向传来急促又有规律的“笃笃”

    声，是刀刃快速落在砧板上的动静。

    醒来就有丰盛吃食等着——这个念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

    凌锐没理会外间的动静。

    他把剁好的肉糜拢进一只深碗，加入细碎的姜末，又磕进鸡蛋，淋上深色的酱汁、透明的料酒，撒了糖、盐和少许提鲜的粉末，最后是一点辛香的胡椒粉。

    他拿起一双长筷，手腕发力，开始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动。

    肉馅要搅到黏稠上劲，更重要的是让所有滋味均匀地渗透进去。

    做完这些，他另取了一只面盆，倒入面粉，加水，再加一个鸡蛋，然后双手埋进去，开始揉按那团逐渐成型的面絮。

    “今天弄什么？”

    黄雷凑近看了看。

    “锅贴。”

    黄雷咂咂嘴，半是玩笑半是感叹：“他们这待遇也太好了。

    清粥小菜不行吗？这么喂下去，真跟养那什么似的。”

    揉面的手停了一瞬。”养的是人。”

    凌锐声音平静。

    黄雷噎了一下，心里嘀咕：我不也在被养的行列里么？下一季还来不来？再这么吃下去……

    “锅贴？”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来。

    董力顶着乱蓬蓬的头发，穿着背心和短裤，趿拉着拖鞋就闯进了厨房，眼睛发亮，“你自己从头做？太牛了！”

    “还行。”

    “之前总听彭彭吹，说你怎么怎么厉害，天上地下独一份！”

    “现在亲眼见了，服气！”

    “厉害，真的厉害！”

    他越说越激动，张开手臂就给了凌锐一个结实的拥抱。

    凌锐身体明显僵了僵，抬眼看了看这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大个子，语气没什么波澜：“你还没洗脸刷牙。”

    “哦哦，马上去。”

    董力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身往外走。

    张一杰已经收拾利落，擦着手走过来，看了看台面上的东西：“有我能搭把手的吗？”

    凌锐摇摇头说暂时没别的事，接着让张一杰喊上几个兄弟一起过来包锅贴。

    张一杰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让他动手。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立刻兴奋地搓搓手，说自己几乎没碰过面食。

    凌锐沉默了一瞬。

    厨房渐渐聚拢了人影。

    凌锐将醒好的面团从盆里取出，指尖还沾着些面粉。

    他转向黄雷，问对方能不能顺便炸些小鱼。

    黄雷爽快应下，这种小活儿不算什么。

    一旁的李娜揉着胃部苦笑，说这顿早餐未免太丰盛了吧。

    她想起昨晚撑得辗转难眠的经历——这地方的东西好吃到让人失去节制，连她这个日常训练量大的运动员都头一回不知不觉吃到撑，实在有点可怕。

    “不是早餐，”

    凌锐嘴角弯了弯，“是最后的午餐。”

    李娜觉得后背掠过一阵凉意。

    她实在想不通，安歌是怎么习惯这种冷飕飕的玩笑的。

    黄雷笑出声，摇着头说这笑话可没逗乐任何人。

    “不好笑吗？”

    凌锐偏头想了想，“也许大家还没听懂？”

    “听懂了听懂了，”

    张一杰一边学着捏锅贴的褶子一边接话，“就是……真的不好笑。”

    旁边董力跟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