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罐子里装的就是吧？”

    凌锐朝那罐子扬了扬下巴，算是回答。

    邓超会意，伸手去揭那罐口的封盖。

    “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动手吧，”

    李晨适时插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催促，“再这么光说不练，我这儿口水都要流干了。”

    他本意是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可话刚说完，一股极其鲜明、混合着发酵酸香和辛辣**的气味就猛地钻进了鼻腔——邓超已经把罐子打开了。

    “让我瞧瞧！”

    “我先看！”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争抢着要闻那第一手的气味，那副模样，还跟他们在节目里常常表现出的、带点儿幼稚的争强好胜一模一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空气里弥漫开来的辣意，并非一成不变。

    起初只是隐约的挑逗，随着凌锐将一勺洁白的猪油滑入烧热的铁锅，油面泛起细密的波纹，温度渐渐攀升。

    待油热到某个临界点，他将事先舂好的、黏稠成团的辣椒酱“刺啦”

    一声投入油中。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浓烈、霸道、几乎带着实体感的辛辣气息轰然炸开，迅速填满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人的眼皮和喉咙上。

    “咳。”

    凌锐偏过头，用手背抵着鼻尖，轻轻咳了一声。

    这辣味太冲了，节目组找来的这些辣椒，劲道十足。

    可没办法，这次录制的地点就在黔省一个深山里的小村落，总得沾点儿当地的烟火气。

    而这里的烟火气，首先就是这无所不在的、热烈的辣。

    “嗬，这味道！”

    何囧却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闻着就正点。”

    他是湘南人，对于辣，有着近乎本能的亲近与鉴赏力。

    “真的好香啊！”

    谢娜也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香气都收纳进去。

    “不行了，太冲了，”

    王祖蓝摆着手，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得出去透透气。”

    “辣是够辣，可这香气也真勾人。”

    陈赫瞪大了眼睛，望向灶台前那个身影，“锐哥，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行吗？”

    “还好。”

    凌锐应道，声音还算平稳，只是他那双眼睛，在辛辣蒸汽的持续围攻下，已经眯成了两条窄窄的缝，睫毛上似乎都沾上了薄薄一层**的水汽。

    锅中的辣椒酱在热油里翻滚，颜色逐渐变得深红油亮，散发出熟透的焦香。

    这时，凌锐又加入一勺暗红的豆瓣酱，香气顿时变得更加复杂醇厚。

    接着，姜片、蒜片落入，爆出辛香，随后烹入少许鲜汤，撒入五香粉、白胡椒粉和一点提鲜的味精。

    那股原先单纯暴烈的辣，渐渐被这些后续的滋味包裹、调和，多了层次，添了鲜润。

    “火可以小些了。”

    凌锐朝灶膛那边吩咐了一句。

    “好嘞！”

    负责看火的彭昱畅欢快地应了一声。

    对他来说，过程或许喧闹或许呛人，但最终指向那个温暖而满足的结果——有的吃，便足以让他一直这么乐呵呵的。

    竹篮里的鱼被凌锐提了出来。

    刀刃斜着切入鱼身，分成三段，每段表面都划开细密的纹路。

    豆腐块跟着滑进锅里，与鱼段一同沉入沸水，锅盖合上时带起一阵白色水汽。

    四周响起零碎的议论声。

    有人称赞刀工利落，有人盯着豆腐的方正形状，也有人开始猜测成品的滋味。

    几个带着地域标识的称呼接连蹦出来，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

    时间在蒸汽的嘶鸣中流过。

    锅盖再次揭开时，浓白的汤面上浮着红亮的油星，鱼肉与辣椒的气味纠缠着升腾，钻进鼻腔勾起唾液。

    那道菜最终分装在三只浅口碗中。

    对凌锐而言这算不上什么麻烦，毕竟节目组和直播团队的面子总要顾及——何况还能换些报酬，没有理由推拒。

    一个多钟头后，十二个人围坐在院内的长桌旁。

    桌**摆着一口深锅，里面是炖成奶白色的鱼块与豆腐。

    旁边挨着糟辣椒炒成的肉丝，另一盘则是用渣海椒爆过的腊肉片。

    红烧肉泛着琥珀色的光，辣子鸡丁堆成小山，麻婆豆腐表面撒着花椒粉。

    番茄与牛腩炖得酥烂，草菇炒蛋黄白相间，蒜蓉青菜碧绿油亮。

    最边上是一盆飘着蛋花的榨菜肉丝汤。

    九道菜加一盆汤，铺满了整张桌面。

    有人咽了下口水。”能动筷子了吗？”

    声音里带着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