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蔓延开来，只剩勺柄碰撞木桶的闷响。

    他们为何会来到这个节目？记忆里的画面不该是围坐餐桌笑语不断么？怎会变成与农家肥打交道？有人从喉间挤出悠长的叹息。

    录制过那么多节目，这般遭遇确是头一遭。

    “陈赫！”

    李晨的吼声炸开，“你往哪儿泼！”

    陈赫愣住，随即扯出讨好的笑：“手滑手滑，待会儿我帮你冲干净。”

    “噫——”

    ……

    “第二次了。”

    “上回没被逮着。”

    “惯犯。”

    “这队友要命。”

    “真要命。”

    晨光刚爬上窗沿，九点出头的工作日，屏幕里却已挤满喧嚣。

    李晨感觉额前发梢有液体滑落时，陈赫手中的木瓢早已转向别处。

    前一刻王祖蓝鞋面上那抹难以言喻的痕迹还悬在众人记忆里，此刻新的水痕又顺着李晨的衣领往下渗。

    弹幕滚动的速度比水流更快。

    “这是把嘉宾当花圃浇吗？”

    有人敲出这行字。

    紧接着便有人接话：“别提蔬菜……今天不能再想那个词。”

    “可我们每天吃的……”

    “放心，你碗里那些绿叶子，和土地真正的馈赠隔着很远。”

    另一条回复跳出来，“你遇见的大多是实验室里调配出来的颜色。”

    “精辟。”

    “附议。”

    “小时候尝过真正的滋味，倒不觉得稀奇。”

    “从田埂边走出来的人，早就习惯了。”

    “佩服。”

    “同上。”

    ……

    即便在这个本该坐在办公室里的时辰，仍有无数目光黏在画面上。

    有人半是羡慕半是庆幸地打字：“心情复杂……既想被选中去现场，又怕真被选中。”

    “顾虑太多。

    就算站到那片地里，闭上嘴别碰那些叶子不就行了？”

    “轮不到你的。”

    “可我昨天就在现场。”

    一条带着笑意的回复**来，“放心，我一口都不会尝。”

    “话别说得太早。”

    ……

    半小时后，弯腰劳作的人群陆续直起脊背。

    有人捶着后腰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有人急着往回赶，说要立刻冲掉这一身泥泞。

    王祖蓝低头盯着自己的雨靴——节目组准备的装备，此刻边缘却沾着些不容忽视的痕迹。

    他抬眼望向陈赫。

    “不是我留的。”

    陈赫答得流畅，“我泼出去的都是清水。”

    四周忽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