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经过墙壁过滤的模糊乐音。

    陈克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具体形式？”

    “我希望与贵台联合制作。”

    “策划案是第一步。”

    “明白。

    下周我会带着初步方案拜访您。”

    陈克州颔首，嘴角浮起一丝含义复杂的笑意，目光转向侧面，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某个正在进行的现场。”小众，圈子……说的不就是此刻正在台上的那些吗？传了那么多代，到最后认识它的人却寥寥无几。”

    李宇轩也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我会邀请凌锐。

    在推动传统文化这件事上，他似乎从未保留过力气。”

    “这倒是事实。

    而且他笔下的字、手下弦音，都经得起推敲。”

    陈克州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认可的平淡。

    “安歌也在我的名单上。”

    陈克州这次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你这是打算把两个关键人物一并收入囊中。

    说服了凌锐，那个女孩那边几乎就不会有障碍。

    她掌握的古老乐器不止一两样，水准也绝非泛泛。

    更何况，她最初被观众记住的模样，就是古装剧里的形象。

    很契合。”

    “此外，我还会联络这个领域内那些拥有大量关注者的创作者。”

    李宇轩总结道，语气重新变得坚决，“无论如何，我要让它被看见。”

    “有想法，也有行动的魄力。”

    陈克州打量着他，“现在你的平台，在直播这个行当里，应该已经坐到头把交椅了吧？”

    “市场份额接近一半。

    这还得感谢陈导当年率先在节目里采用了直播的形式。”

    “时代在往前走，人也得跟着变。”

    陈克州的目光似乎落在很远的地方，“很多事物，只有借助新的媒介，才能获得足够快的传播速度。”

    “就像此刻台上的表演。

    在今天之前，听说过‘傩’这个字的人有多少？”

    “而今天之后，记住它的人又会增加多少？”

    ……

    屏幕的光映在观看者的脸上，细微地变幻着。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发堵。”

    “忽然觉得，台上那些动作，看起来也不那么奇怪了。”

    “即便看不懂每一个姿势的含义，但那种全身心投入的专注，隔着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鼓点收歇，喧闹便散了场。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与巴掌，黑压压的人影里浮起满足的叹声。

    台上却有几张脸悄悄涨红了，方才的舞步里，分明踏错了节拍。

    人群三三两两地挪动，慢吞吞往家的方向去。

    孩童不知疲倦，在腿脚间钻来钻去，笑声脆生生地溅开。

    “站上去时，心都快蹦出来了。”

    一个声音懊恼地响起，“结果还是错了。

    我一错，旁边那三位也跟着乱了。”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耳根都染上薄红。

    “怪谁呢？还不是你先踏错的？”

    另一个女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我……我也不是存心的呀！你跟着我错做什么？”

    “巧了，我也不是存心的。”

    一阵哄笑荡开，连远处看着屏幕的人也乐了。

    “方才看得那么投入，竟没瞧出破绽……白感动一场。”

    “真是……”

    “倒叫人看了一场热闹。”

    ……

    “走吧，该回去了。

    那边该备好饭食了。”

    “最后一顿，竟是他们张罗的么？”

    有人拖长了调子哀叹。

    走在队伍末尾的某人脚步一顿，举起了手里的扩音器：“不爱吃，可以不用吃。”

    哀叹的人噎住了，半晌才嘀咕：“……跳了那么久，早饿了。

    不吃岂不亏了？”

    面对这般耍赖，举着喇叭的人只得摇头。

    ……

    这一趟的相聚，眼看便到了尾声。

    再要这般围坐，得是下个月的事了。

    “真不想走啊。”

    饭后，有人瘫在椅子里长吁短叹。

    “虽说有个管事的挺气人，可我也不想走。”

    另一人跟着叹气。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被点名的那位挑了挑眉。

    “你这是仗着要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旁边有人笑着打趣。

    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