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拧成了结。

    直播间的言论，他向来不多插手，除非过了线。

    可眼下这句，分明是踩在了许多人的神经上。

    有些事上，人心总是出奇地一致。

    事情很快报到了陈克州、何囧和黄雷那儿。

    几人的意思简单直接：把那个号处理掉。

    于是，那个账号再没了声响。

    ……

    日头又爬高了些。

    院子里的长桌边，挨挨挤挤坐了十五个人。

    桌**摆着一只海碗，里头是深褐油亮的酱。

    旁边一盆刚出锅的面条腾着白汽，周围几个碟子排开，盛着各色菜码。

    每人面前都已摆上了一碗面。

    “这阵仗，”

    杨紫盯着自己那碗，又看看满桌的配菜，眼睛亮了，“也太像样了。”

    “像不像样，得入口才算。”

    凌锐擦着手，笑了笑，“菜码自己随意加。

    面管够，就是这酱，”

    他指了指那海碗，“三桌分下来，就剩这些了，大家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黄雷失笑，摇摇头，“哪有让客人省着吃的道理。”

    “我是说，那些今天就要走的客人。”

    凌锐接得自然。

    昨天来的几位互相看了一眼，一时无言。

    这就开始赶人了？

    “偏不。”

    杨紫鼻子里轻轻一哼，夹了一筷子黄瓜丝，又稳稳舀了一大勺酱扣在面上，“我偏要多吃。”

    “没错，得多吃点儿。”

    李现点头附和。

    “吃吧吃吧。”

    ……

    “怎么又在看人家吃饭。”

    “突然饿了。”

    “刚醒，就冲这碗面，我早饭也吃炸酱面了。”

    屏幕**骤然炸开一行猩红大字，像伤口般刺眼。

    被封禁的用户竟换了新账号，用付费道具将那句话钉在直播流顶端：“拉面本就属于大和民族——这话有错吗？”

    “滚下去。”

    立刻有人砸下更贵的礼物，把那行红字狠狠压向底部。

    “垃圾。”

    “消失。”

    弹幕如沸水般翻腾。

    后台运营揉着太阳穴，指尖在封禁按钮上悬停。

    这人究竟有多少备用账号？每次封禁只能换来更激烈的反扑，新账号带着道具不断涌出，每条挑衅都借着付费特效高悬榜首。

    餐厅里，众人耳机同时传来运营的叹息。

    筷子陆续停在半空。

    “优秀？平蛮攘夷？推行王化？”

    凌锐忽然笑出了声。

    瓷碗与木桌轻碰，他抬起眼睛直视镜头，瞳孔里映出直播间不断滚动的数字，“原来在诸位看来，几十年前那场让华夏大地浸透血泪的战争，反倒成了值得夸耀的功绩？”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穿过镜头握住谁的衣领。

    “没有那场惨剧，没有那些彻骨的痛，或许这片土地至今仍在沉睡。”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但请听清楚——这不是恩赐，是你们亲手刻下的伤疤。”

    空气凝滞了三秒。

    “现在让我们聊聊，什么才是真正的优秀。”

    他松开握紧的拳头，指尖在桌面划过无形的轨迹，“华夏立世千年，靠的是礼的尺度、德的温度。

    何曾主动将铁蹄踏向弱者的家园？何曾把刀锋架在求学者的颈间？”

    “千年之前，你们的先祖渡海而来，踏入的是当时世上最明亮的文明之火。

    为什么是你们来学，而非我们去教？”

    他顿了顿，让寂静在直播间蔓延，“因为那时的华夏，本就站在光所能照见的最高处。”

    “可我们可曾因你们粗陋如原始部落，就将你们视为可宰割的牲畜？”

    摇头。

    缓慢而沉重。

    “我们敞开所有门扉，任典籍被誊抄，任技艺被摹仿，任礼仪制度被拆解学习。

    你们那些刚从树梢走下不久的祖先，从此才学会用文字刻下名字，用衣冠遮蔽身体，用三分人该有的模样跪坐行礼。”

    “这才是王化——像水渗入干裂的土地，不声不响，却让种子发芽。”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杯，仰头饮尽。

    喉结滚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

    “至于平蛮攘夷……”

    玻璃杯底撞出闷响，“数千年来华夏并非没有举起过刀兵。

    但每一次，都是豺狼先咬穿了篱墙。”

    声音陡然锋利，“就像数十年前，你们的士兵踩着华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