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且带着滞涩感的工业包装胶带撕裂声，在满地尽是碎玻璃渣子和焦黑沥青坑洞的死寂街道上横冲直撞。

    一卷足有巴掌宽的银色封箱胶带，被一双沾满灰色尘土和干涸血迹的手强行扯开一大截，胶带边缘在巨大的拉力下微微发颤。

    战斗彻底结束后的断壁残垣中，林七夜和百里胖胖两人弓着腰，将全身力气死死压在那个已经脱力、却仍旧在无意识疯狂挣扎的曹渊身上。

    银色的宽胶带顺着曹渊宽阔的肩膀斜向勒下。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刺啦”响动，曹渊那双指甲里全是泥垢的手臂和两条大腿，被一圈又一圈厚实的胶带牢牢捆死。

    几层胶带叠在一起，硬生生把这尊杀神包成了一个关节僵硬、动弹不得的银色大粽子。

    三个人拖着像灌了铅块一样沉重酸痛的双腿，顺着昏暗发黄的路灯影子缓缓挪动。厚实的作战靴鞋底在粗糙的马路上拖拽出单调乏味的沙沙声。

    三人拐过两个堆满生活垃圾、散发着酸腐味的街角，最终停在了一家位置偏僻、头顶木头招牌掉漆发黑的破烂午夜面馆门前。

    面馆门外的马路牙子上，摇摇欲坠地摆着几张沾满陈年黑色油污的红色塑料折叠小方桌。

    林七夜、百里胖胖以及终于从疯魔状态恢复了三成理智的曹渊，犹如三瘫烂泥一样瘫坐在咯吱作响的塑料矮凳上。

    三个人围着那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对着三大碗热气腾腾、飘着厚厚一层火辣红油和翠绿葱花的热汤面狼吞虎咽。

    一次性竹筷子在碗里上下搅动，发出粗俗且响亮的“吸溜吸溜”吞咽声。

    林七夜顾不上擦脸，大口吞咽着滚烫的汤水，任由热汗顺着额头砸进面碗里。

    连面带汤吃了个干干净净，林七夜放下沉重的粗瓷大海碗，喉咙里压出一个带着热面汤味的沉闷饱嗝。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准备结账，双手本能地往作训服的裤兜和上衣内口袋里一通胡乱掏摸。

    翻遍了全身上下每一处布料缝隙，林七夜硬是连一张带褶皱的十块钱纸币都没能翻出来。

    右手食指的指甲盖里，除了抠出几点灰白色的线头和棉絮，空空如也。

    林七夜尴尬地偏过头咳嗽了一声。他伸出右手的胳膊肘，用力撞了撞旁边还在拿着牙签用力剔牙缝的曹渊，用眼神示意这个刚被自己“打包”过的队友赶紧掏钱。

    曹渊耸了耸肩，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抠出几张零碎的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把这顿面钱给平了。

    就在门外这三个难兄难弟嘀嘀咕咕吃面付账的当口。

    面馆内部连顶部的两根老旧日光灯管都没全开，光线昏暗发黄，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旧屋子气味。

    李修缘安安稳稳地坐在面馆最深处、光线最暗的一张油腻方桌后面。他面前摆着一碗连翠绿葱花都没飘几根的寡淡素面，瓷碗边缘豁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口子。

    他把身上那件宽大的作训外套拉链直接拉到了脖颈最顶端。

    高高竖起的厚实衣领直接挡住了他的下巴、嘴唇和大半张脸颊，只留出一双深黑且平静的眼睛。

    他右手捏着筷子，极慢地搅动着碗里发白的面条，耳朵却微微侧向门口，听着门外百里胖胖一边用力拍着圆鼓鼓的肚皮、一边大声嚷嚷自己这辈子遭遇过多少次生死暗杀的江湖闲话。

    一阵杂乱且透着一股子浓烈嚣张味道的脚步声，顺着空旷的石子路传了过来。

    鞋底重重磕在硬邦邦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沈青竹双手插在宽松的作训裤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

    他带着身后邓伟、李贾和李亮三个跟班小弟，大摇大摆地顺着马路正中央走向这家破烂面馆，那架势活像是在巡视自家的领地。

    沈青竹隔着老远就瞅见了四仰八叉坐在门外小桌旁边的林七夜三人。

    他停下脚底下的步子，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把右手从裤兜里随意抽出来，在半空中没个正经地挥了两下，算是打了个带着三分刺头味道的招呼。

    林七夜和曹渊停下手里的竹筷子，抬起头不咸不淡地应和了几声。

    打完路边的招呼，沈青竹带着三个小弟，抬脚迈过面馆那道结了一层厚厚黑泥的破旧木头门槛，大步走入店内。

    人还没走到油乎乎的收银柜台，沈青竹那粗犷的嗓门就先一步在店里炸响，大声催促老板赶紧端四碗沧南特产的清汤面上来，说是今晚要吃个痛快。

    听到这伙人咋咋呼呼的动静，坐在阴影角落里的李修缘连半点扭头的意思都没有。

    他低下脑袋，右手捏着那双略显粗糙的一次性竹筷子，探进粗瓷大碗的最底部。两根筷子用力一夹，稳稳夹住一大团因为热力已经微微坨在一起的光滑面条。

    他手腕发力，直挺挺地把这团面条往上高高挑起。

    白白胖胖的面条拉出几道长长的曲线，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