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六个年头过去了。

    现在，正是1991年的夏天。

    烈日当空，知了在院外的老槐树上叫个不停。

    罗峰村。

    宽敞凉凉的四合院里。

    张桂芳坐在主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串佛珠。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

    “咱家两个丫头平时那么刻苦，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一旁的姜绵绵正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可手一抖，西瓜险些掉在地上。

    “妈，您别晃了，晃得我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夏明月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这省城的教育局办事也太慢了！”

    “说好今天中午两点开始放榜查分，这都两点半了，电话怎么还没打过来？”

    “明月，坐下歇会儿。”

    白若雪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看似平静。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白皙的指尖正微微泛白。

    就连茶杯里的水波，也在轻轻晃动。

    她是当年的全县文科状元，如今更是省城大学的知名教授。

    两个孩子都聪明、要强，更有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可即便对女儿们再有信心，到了这决定命运的一天，当母亲的哪有不紧张的？

    整个院子里，唯一还能坐得住的，只有林铮。

    林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正拿着一把剪刀，缓缓修剪着院子里的盆景。

    “行了，都别晃了。”

    林铮放下剪刀，转过头看着一脸焦躁的夏明月，温和地笑了笑。

    “咱闺女什么水平，你们心里没数？”

    “省城一中回回大联考，这两个丫头什么时候掉出过前三名？”

    “爸，您就别笑话我们了，我和姐这会儿手心里也全是汗呢。”

    一道清脆、活泼的嗓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只见两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并肩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扎着高马尾，长得极美。

    眉眼间有着白若雪的儒雅温婉。

    而那双清亮的大眼睛和微微扬起的下巴，却像极了林铮。

    林铮的大女儿——林雅（丫丫），今年十八岁。

    右边那个则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大眼睛灵动闪烁。

    嘴角带着一抹骄傲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夏明月的干练与灵气。

    林铮的二女儿——林艺（小艺），同样十八岁。

    “叮铃铃！”

    就在这时，堂屋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响了！”

    张桂芳“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佛珠直接散落了一地。

    夏明月和姜绵绵几乎是一步跨到了电话旁，却谁也不敢伸手去接。

    最后，还是白若雪深吸了一口气，手有些颤抖地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对，这里是林雅、林艺的家...”

    “我是白若雪，她们的妈妈。”

    白若雪的声音在发颤。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连风都停了，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异常激动的男声：

    “白教授！大喜啊！我是省城一中的张校长！”

    “刚刚省招办直接把电话打到学校来了！”

    “林雅同学和林艺同学的成绩都出来了！”

    白若雪捂住胸口，声音有些沙哑：“张校长，孩子...考了多少？”

    “林雅同学，总分547分！”

    “林艺同学，总分539分！”

    “两个同学的数学...全都是满分啊！！”

    张校长激动得嗓子都哑了，在电话那头近乎咆哮地大喊：

    “白教授！省招办核对过了！”

    “林雅同学，是今年咱们松江省的文科高考状元！全省第一！”

    “而林艺同学，以8分之差，拿下了全省文科榜眼！全省第二！”

    “一门双杰啊！”

    “全省的文科冠亚军，全让你们林家给包圆了啊！”

    听到“全省状元”和“全省榜眼”这几个字。

    白若雪手里的电话听筒，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她呆立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全省状元...榜眼...咱家两个闺女，包揽了前两名？”

    夏明月先是一愣。

    随即整个人蹦了起来，拉着姜绵绵的手疯狂地喊：

    “太好了！绵绵！”

    “小艺考了第二！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