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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刚抿入的汤药在口齿中停留了好一会才被咽下,“明日头七吧。”
刚说完,宋听雨又想到那晚在窗子看到的黑影,说不定是前一晚遇难的,“也说不准,但人不是已经送到仵作那去了吗?结果出来了?”
“半个时辰前,我离开暖房的时候听到一道女子的哭声从后院响起,我去瞧了眼,她便和我解释了许多,还说到今日是那死了的宫女的头七。”
“哪个宫女?”
宋听雨问完突然反应过来霍长扬应是不认识的,但霍长扬还是细细回想:“扎了个双环髻,行为做派太过刻意。”
双环髻……
这栖梧宫中扎双环髻的人可不少,翠环正是其中之一。
“也罢,届时若是碰上你同我指一指即可。”
药汤苦涩,宋听雨却能面不改色地把一整碗汤药喝得一干二净,霍长扬赞许地竖了个大拇指,紧接着就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块蜜饯。
“方才在小厨房熬药,见到了栖梧宫掌厨的公公,我便向他讨了两三块甜食,他只有蜜饯,下次我再给你带糕点。”
宋听雨拎起一块塞进嘴里,又立马捏上一块抵上霍长扬的唇瓣,“很甜,但吃什么我并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是因为这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
霍长扬将唇前的蜜饯勾入口中,顺带蹭了蹭宋听雨的指腹……
有些缠人,但综合上蜜饯的甜腻又显得恰好。
霍长扬毕竟是皇城司的正使,是外臣,就算负责在宫中巡视也不能长时间待在后宫宫殿之内。
如今宋听雨已醒,刘兰给他留下的理由同时消散。
“要做什么可以到皇城司找我,若无特殊情况,我不会休假。”
宋听雨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霍长扬的手,他看上去依依不舍,宋听雨却显得果断,“该走了,又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一阵忸怩后,霍长扬才满足地离开了栖梧宫。
眼下该办正事了,但得等赵恒来到栖梧宫才行,若是他不来,宋听雨也得叫刘兰派人唤他过来。
沾在鞋底的松香终究保存不久,凶手得尽快找出。
至于头七,宋听雨得先去问问刘兰。
“是仵作说的,昨晚赵恒来我房中用晚膳时是翠环和冯公公在屋内伺候的,这件事当时只有我们四人知晓,但事后翠环有没有往外说我就不知了。”
宋听雨点了点头,随后就装作不经意地往殿外扫了几眼,确保无人后才走到刘兰身旁,故作为她按摩的姿态轻声道:“待会我们还得演一出好戏。”
宋听雨将这两日的所作所为全数告诉了刘兰,最后叹气呢喃:“若除了翠环,他人的鞋底没有松香,多半就是翠环干的了。”
刘兰捏起拳头重重地捶了桌案,“平日里我对每一个宫人都未曾打骂过,如今倒是养出了几匹白眼狼!贱蹄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
咬牙切齿间,刘兰忽得看向宋听雨,“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喝了两包药已经好多了。”
闻言,刘兰突然笑出了声,“也对,我看那药方开的多是名贵药材,这蓝医官用着我的银子对你倒是大方。只不过给霍郎君开的药方就不尽人意了,不说都是些便宜货,就连药效也不如你那一服。”
“许是我和他的病情不同。”
刘兰摇头娇嗔:“别真诓了自己,你与霍郎君都是被火蛇熏着了,你的药能治你自然对霍郎君的伤势更有效用,只不过这蓝医官明眼瞧着你与霍郎君卿卿我我,他就算是个明镜一般的人也会起了私心。”
“头一次见面就是我诓骗了他,后来也没说过实话。只要他做得无伤大体,我会视而不见,更何况他这回又救了我一次。”
刘兰盯着宋听雨漠然的眼睛瞧了好久,最后她还是叹着气拍了拍宋听雨搭在她肩上的手,“钱债易偿,情债难消。”
“越是这种一味只对你好的,你越是会对他感到愧疚,最后……你还能分清爱与愧疚吗?”
宋听雨挑眉浅笑,她恍然大悟地反问:“所以你与赵恒是愧疚还是爱?”
“起码他现在对我更多的是愧疚,至于爱,有没有我都不清楚,但我也不在乎了。而我,我的爱和愧疚他都得到过,如今都已经消散了。”说着,刘兰微微顿声,她望着栖梧宫宫门处缓缓出现的君王仪仗,面色逐渐失去红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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