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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走,却始终奈不过宋氏按住她的手掌的力道。
“阿娘,我们快走!我要一直跟着你,我不要当小姐!”她奋力挣扎,加大想拽走宋氏的力道。
“当小姐?!”随着一声嘲讽,萧府后门突然打开,为首的还是丁财,他身后矗着几个健壮的身着褐色粗布衣的小厮。
“把玉佩抢过来。切忌让那小丫头的叫声惊扰了前院的贵客。”
丁财撇着嘴撂下这句话后,他身后的小厮立刻上前围困宋氏和福姐。一时间,二人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无处可逃。
宋氏不敢置信地看向包围她们母女二人的小厮,而后将目光死死盯住正坏笑的丁财。她挣扎地想要发声——可这在八年前就已经被灌了哑药的嗓子怎么可能再度出声!
唯有将福姐圈在怀里,护在身下是宋氏最后的法子。
这个大雪天,夯实的土路无比泥泞,宋氏一身的粗布褴褛糅满灰褐色的泥渍和殷红色的血渍。
“别踹了!求你们了!别踹了!!我娘身体不好!”
福姐奋力呐喊着,宋氏却用力捂住了她的嘴。福姐瞪大眼睛,视野中仅存宋氏五官处渗出的血液。
宋氏的额头死命抵在福姐的额头上,福姐知道那是阿娘想以此阻止她出声来换得她活命的机会。
可,她不喊,阿娘会死的,她喊了,或许……
福姐满脸泪痕,挣扎着扒拉宋氏的手,努力喊出声音,几番折腾终究是无用功。
直至宋氏原本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的热气逐渐消散,她忽得一怔,良久才反应过来,而后便是浓烈的窒息感,她哭得撕心裂肺,身前人却连眼泪也不会掉了。
一个小厮抢过掉在地上的玉佩交给了丁财,他瞅了眼血泊中的二人,当即“啧”了一声,“竟然没跟着一起下去,还真是命硬。”
“继续,斩草要除根,别留下祸患。”丁财拿到玉佩后甩了甩手,留下这句吩咐就踏入萧府的门槛。
余下的小厮得令后也没把剩下的福姐这个八岁小童当回事,踹她太费劲,拎起来就能摔死的小家伙何必多费力。
“住手!”
眼见小厮就要将福姐从宋氏的尸身下揪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福姐只是瞥了一眼就知他与那群坐马车到萧府做客的人是一伙的,一样穿的鲜艳,一样的身无泥点。
那群小厮见少年衣着华贵,他们自然惹不起贵人,立马就退回萧府。
福姐从宋氏怀中爬出,抱紧宋氏的同时就感到她身体的温度正在下跌。
“娘,你别走……”福姐喃喃地哭,她谨记宋氏临终的教诲,只能咬唇憋住哭腔。
“你没事吧?”方才出手相助的少年已经走到福姐身边,他上下扫视片刻就清楚发生了什么。
福姐未出声,只是将脑袋埋在宋氏怀里,任眼泪哗哗直下。
少年舔了舔唇,满脸无措,他仅是为了逃避这繁琐的宴席才翻墙溜出的,没想到竟然碰到这么一遭。
师父先前告诫他,做人要日行一善。他励志以后也要成为像师父一样受人爱戴的将军。既如此,今日,他便做了这善事。
“我叫霍长扬,是城北霍家的儿子,我是个好人。你母亲已经断气,不妨让我帮你葬了她。”
霍长扬诚恳一笑,而后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福姐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而后她头也不回地跑走。
福姐不信这个衣着鲜艳的少年——他们都是从这个府中出来的,想必都是同伙。她倔强地忍下泪水,快步跑向张府。
福姐自小与宋氏相依为命,认识的就只有白氏和张府耳房的几个丫鬟,以及几个鞋底常年沾泥的老人。
白氏时常给她们娘俩送东西,宋氏也时常对白氏微笑。
福姐思及这些,心中要找白氏帮忙的想法愈加浓烈。
她跑得越来越快,因为大雪天实在太冷了。她的阿娘本就怕冷,她可不能让阿娘一个人待在泥雪里太久。
虽然摔了几个跟头,但福姐还是顺利回到张府。
幸好天冷,门口守着的仆从换成福姐认识的老厮,也只有这些老厮能干这吃累不讨好的苦差事。
“福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娘不是告假半日带你出去耍吗?”
福姐委屈地摇头,只见过这老厮几次,比不上她对白氏的信赖——白氏平日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有种天然的亲和。她也总是对宋氏伸手相助,天冷就帮宋氏一起浣洗衣物,甚至将自己打扫书房的美差换给了宋氏。
福姐委屈地望向老厮,只是一瞬,她撒腿就跑。
张靖柳的官不大,张府自然也不会多大,勉强能称为“府”。
可张府的奴仆惯会偷奸耍滑,他们只在主家要走的路上将雪扫净,至于其他路,又滑又脏,很难不使人摔倒。
从前,只要宋氏在福姐身边,她基本上没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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