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

    “仙子，可以放开老朽了吗？”

    陈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像之前一样，卑微，恭敬，依旧低着头。

    韩菲儿看着他，仙子。

    他又叫仙子了。

    刚才在床上，他叫的是菲儿。

    她让他叫的。

    现在结束了，他又变回了仙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松开手。

    招来一件纱衣披上。

    动作很慢。

    脑子里翻来覆去。

    她想说“你走吧”。话到嘴边，出口的却是——

    “你……怎么样了？”

    陈实愣了一下。

    韩菲儿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在说什么？

    问他怎么样了？

    一个药渣。一个八十岁的老头。一个三个时辰前她还在威胁敢耍花样就让他生不如死的凡人。

    她问他怎么样了？

    不对。十分不对。

    韩菲儿坐直身子，目光从陈实脸上移开。不能再看了。一看他，胸口就闷。她也说不清那是为什么。

    陈实低下头：“多谢仙子关心，老朽还……挺得住。”

    韩菲儿张了张嘴。

    正要说话。

    门被推开了。

    韩双儿走进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恭喜姐姐，突破到筑基境了。”

    声音里带着笑，但那双眼睛没有。

    韩双儿的眼睛从来不会笑。她先看了一眼韩菲儿，从头到脚。目光在姐姐凌乱的发髻上停了一息，在滑落的纱衣上停了一息，在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红印上停了一息。

    然后移开。

    落在陈实身上。

    像看一件用过的工具。

    带着厌恶。

    “既然姐姐突破了，那这老东西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韩双儿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算一笔账。

    “留着也是个祸患。万一他出去乱说，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上次姐姐心软，我就一直担心。”

    “现在姐姐突破了，也不用担心以后的问题了。”

    “这个隐患，还是解决了的好。”

    冰冷冷的话音里，带着刺骨的杀意。

    韩双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在她看来，陈实本就是将死之人。

    能活到现在，完全是看他还有一丝利用价值。

    现在韩菲儿突破了，这老东西知道的事情又太多。

    只有死了，才不会泄密。

    她抬手。

    灵力在掌中运转。

    脚步不紧不慢，走向陈实。

    陈实跪在床尾，看着那双绣鞋一步一步靠近。

    月光照在韩双儿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不

    是愤怒。

    不是杀意。是处理。

    像处理一件用完就扔的东西。

    他的手攥紧了。

    没有退。

    退也没用。

    “住手！”

    一声冷喝。

    紧接着一股威压席卷开来——筑基境的威压。

    韩双儿噔噔倒退两步。

    她抬起头，睁大眼睛。

    韩菲儿挡在陈实面前。

    纱衣从肩上滑下来，她没管。

    她盯着韩双儿，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她自己也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但身体比意识快。刚才看到韩双儿抬手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死。

    韩双儿站稳了。

    她看着姐姐，眼神里的平静终于有了裂痕。

    “姐姐。”

    “你……你要护着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困惑，还有难以置信。

    有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实跪在后面，看着韩菲儿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肩上。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但她还是挡在了他面前。

    陈实看向阴阳镜的面板。

    【情蛊印：韩菲儿（好感度45%）】

    【效果：可一定程度影响对方的精神】

    他刚才什么都没做。没有主动使用，没有刻意引导。

    韩菲儿自己就站出来了。

    不是系统替他下的命令，是她“自己”要护他！

    或者说……系统让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