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浩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后果如此之重。

    秦渊伸了个懒腰，语调平实却不容置疑：“崔大哥，风水二字听着玄，实则是地气流转的学问。小则损财耗丁，大则倾家绝嗣。”

    崔景浩听得呼吸一滞。

    “我们圈内不叫风水，叫‘地相’——相术三大支，天相观国运，人相断吉凶，地相察山川气脉。一处阳宅若选得妥帖，子孙福泽绵延；若是阴宅点错了穴，断子绝孙，真不是吓唬人。”

    “修行者也分门别类：天师改命夺运，北方马家、南方毛家最负盛名；地师精于堪舆，像我们茅山一脉，主攻风水破障——但也不是每个弟子都拿得起罗盘；人师则隐于烟火市井，专修面相、手相、骨相这些活人学问……”

    “原来里头还有这么多讲究。”

    崔家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恍然与敬佩。

    秦渊大致能揣摩出他心里的念头，轻轻一叹，把任发家那档子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我们师徒早前接了个活儿，雇主硬是强占了一位风水先生相中的宝地——‘蜻蜓点水’局，本是荫庇后人、旺财旺丁的上等吉穴。结果那先生暗中动了手脚，下葬时偷偷改了棺向、填了煞土，硬生生把福地翻成了绝命凶局。尸身入土没几天就僵变，若不是我师父警觉，提前布下镇煞符阵，怕是早就满门横祸、血光冲天了。”

    “！！！”

    “？？？”

    “……”

    崔家人听得脊背发凉，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屏住了——看个风水，竟能牵扯出这般惊心动魄的因果？

    “所以啊，没事千万别去招惹一个真懂行的风水先生，不然怎么被坑的都不知道。”

    秦渊话音刚落，崔景浩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耳根微微泛红。

    “正好崔大哥得空，陪我去趟药铺吧。”

    他话一说完便起身，转头对刘管家道：“刘管家，虎骨我已经炮制妥当，您把东西备齐，我回来再做最后几道工序。”

    “好嘞！秦道长！”

    “老爷子，伯父伯母，我们先告辞啦！”

    半小时后，崔景浩领着秦渊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家毫不起眼的老药堂门前。

    店里冷清得很，连只苍蝇飞过都带回声。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弹起来，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二位爷，想抓点什么方子？”

    崔景浩扫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分量：“我们要几味稀罕货，麻烦请李掌柜出来一趟。”

    “哎哟，您稍坐！马上来！”

    伙计边应边偷瞄两人几眼，转身快步往后堂去了。

    没多久，一个身条细长、颧骨微凸的中年人疾步而出，一眼瞧见崔景浩，立马堆笑拱手：“哎哟，少东家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李掌柜，这位是我朋友秦渊，药材的事，全听他拿主意——你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搬出来吧。”

    秦渊眼皮一跳，心说：我虽不差钱，可也没阔到这种地步吧？

    “秦先生！”李掌柜怔了怔，随即换上八分熟络、两分谨慎的笑脸，朝秦渊颔首致意，“请随我来后堂细看。”

    他亲手沏了两盏热茶，引二人进内间，掀开几只樟木箱，哗啦啦倒出一整桌宝贝——千年尨须草泛着幽蓝光泽，何首乌虬结如龙，灵芝伞盖厚实油亮，参王须根鲜活欲动，天山雪莲裹着薄霜，最叫人咋舌的是，竟还卧着一枚朱红饱满、隐隐透光的千年朱果。

    秦渊目光扫过满桌奇珍，抬眼看向李掌柜，嘴角微扬：“李掌柜深藏不露啊！单是这株灵芝，就够盘下三间寻常药铺了。”

    李掌柜轻笑一声，不动声色：“秦先生，这些，您都要？”

    “全要。”

    秦渊答得干脆，半分犹豫都没有。这类药材市面早断了多年，撞上了就是天意，岂有放手之理？

    李掌柜略一挑眉，拨起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末了朗声一笑：“秦先生，一共一万七千六百大洋。既然是少东家的朋友，给您抹个零头——一万五，成不成？”

    “多谢关照，劳烦打包。”

    秦渊点头，拉开背包侧袋，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小铁匣，“咔嗒”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两一根的大金条。他数出十五根，稳稳搁在案上。

    价钱是贵了些，但买的是活命的本钱，值。

    “出门带这么多金子？”

    崔景浩瞥见那匣金光，眉头一拧：累赘不说，路上万一撞上劫道的，可是烫手的祸根。

    李掌柜也暗自咂舌：谁家生意人揣着半箱子金疙瘩满街晃悠？不嫌硌腰？

    可等他亲手把金条一锭锭收进保险柜，心底却悄悄嘀咕：少东家这朋友，真有点意思……

    药材包扎停当，秦渊接过包袱，忽而一笑，语气随意却笃定：“崔大哥，银票这玩意儿，能不存尽量别存。风一吹、火一燎、官一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