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像先前秦渊与四目道长撞上的那只狐妖，得另说。狐狸本就精于幻术、长于摄魂，打斗并非其所长；况且它才褪去最后一层毛皮不久，爪牙未利、法力浅薄，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同阶妖类中，体型越巨，气血越厚，愈难被斩杀——那是刻在妖躯里的生存铁律。

    “嗷呜——！”

    一声粗粝狼嚎自密林腹地炸开，秦渊与九叔连眼皮都没抬。这等荒山野岭，猛兽嘶鸣再寻常不过。

    “呜嗷——！”

    “呜嗷——！”

    “……”

    狼啸声却骤然密集，一声叠着一声，如潮水般层层迫近。两人目光一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上身旁一棵参天古木，足尖轻点枝干，稳稳立住。

    片刻后，黑压压的狼群奔腾而过，蹄爪翻飞，卷起漫天枯叶，直扑林子深处。

    可没多久，异样便浮了上来——不止是狼，野猪拱着泥地狂奔，野兔竖耳疾窜，连山涧里素来懒散的猕猴都甩着长臂，疯了一样朝同一个方向扑去。最后，竟连一只浑身披着钢针般黑毛、肩宽背厚的大猩猩也轰隆隆踏着大地，朝这边冲来！

    “我活这么大，头回见这么壮实的大猩猩……莫非前头埋着什么宝贝？”

    秦渊眯眼望着兽群奔涌的方向，眉头微蹙。

    “跟上去，静观其变！”

    九叔也沉下了脸——这深山老林里，除了那只蛇妖，莫非真藏着什么天地灵粹？

    两人悄无声息缀在兽流之后，一路穿林越涧，最终抵达一处幽谷。只见所有野兽齐刷刷停步，昂首凝望，仿佛在恭候什么。

    秦渊扫了一眼谷口攒动的黑影，心头微震：大小不一、高矮各异，少说也有上百头！

    他与九叔对视一眼，当即敛息屏气，悄然隐入崖边灌木丛中。

    时间缓缓爬过，眼看将至子时。就在二人耐心渐消之际，一阵极细微的窸窣声钻入耳膜——那是修行者对危机本能的警觉。

    “来了！”

    两人目光一撞，眼神瞬息交汇。

    “嘶——”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团幽红火光——那不是灯笼，是蛇瞳！每只眼珠都大如磨盘，灼灼燃烧，映得四周草木泛起血色微光。

    紧跟着，一颗足有两尺来长的蛇首缓缓探出，鳞片泛着冷铁般的暗青光泽。

    单是这颗头颅，已令人脊背发凉。

    更骇人的是后续——一条水桶粗细、十几丈长的巨蟒破开山岩，盘旋而出，蛇身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滚落，整座山谷都在微微震颤！

    秦渊喉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一旁的九叔更是额角沁汗，指尖悄然掐紧了桃木剑柄。

    倒不是畏惧它有多强横，而是这具肉身太过直观——庞大到令人窒息，已非寻常巨蟒，而是真正开了灵智、吞吐山岚的成形大妖！

    “嘶嘶……”

    别看它体格骇人，游动起来却快如鬼魅，鳞片刮过岩石，竟只余一道残影。

    “人类……”

    更让两人瞳孔一缩的是：明明已彻底收敛气息，那蛇妖却第一时间锁定了他们——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远古蛮荒的压迫感。

    九叔手腕一翻，桃木剑出鞘三寸，朝秦渊使了个眼色，纵身跃下树冠。他冷冷盯住巨蟒，声音如刀：“千年苦修不易，不守山林清规，偏要下山啖人，你当真不怕天雷焚身？”

    巨蟒猩红信子一吐，舌尖滴落墨绿涎水：“你们身上……没有凡人气味。是修士？来此，所为何事？”

    “哼！还能为何？取你性命！”

    九叔冷笑，剑锋斜指，“莫非还请你喝茶赏月？”

    “吾志在长生，无意伤人。”

    蛇妖双瞳微转，声调平直，毫无波澜。

    秦渊嗤笑出声，毫不掩饰讥诮：“志在长生？无意伤人？您这谎撒得，比山雾还淡。”

    他往前半步，声音陡然压低，“那几个被掏空心肺的和尚道士，是谁干的？”

    这年头，连妖怪都学会披袈裟讲道理了？分明已饮血无数，还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其实它所谓“无意伤人”，不过是不屑吃人罢了。

    “他们……自寻死路。”

    蛇妖巨瞳森然锁定秦渊，獠牙外翻，腥风扑面，“妄图镇压本王，死不足惜！”

    “呸！”秦渊啐了一口，“山中无虎，猴子称王；一条刚摸到妖将门槛的畜生，也敢开口闭口‘本王’？”

    他侧头看向九叔，挑眉道：“师父，如今这些精怪，脸皮比山崖还厚——本事没几分，架子倒端得比天还高。”

    “找死！”

    巨蟒怒吼如雷，整片山谷嗡嗡作响。

    秦渊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师父，我那两头银甲尸若吸尽这大家伙的妖元，怕是要直接跨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