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道长摇头轻笑：“险些栽在一头黑熊妖手里，尸身差点被它叼走，好歹兜住了。”

    王伯叹口气：“这几年怪事频出，妖氛愈盛啊……快带后院安顿去吧！”

    他转身朝两个徒弟一挥手：“还不快把尸身送进后院？”

    正要迈步进竹楼，忽见秦渊与秋生押着长长一串尸身缓缓靠近，两人脚步齐齐一顿，互觑一眼，王伯率先迎上前几步，语气里透着诧异：“小哥儿，你们是哪位高人的门下？师父呢？怎敢让你们两个毛孩子独挑这担子？”

    ——这师父也太托大了，尸路凶险，岂是儿戏？

    秦渊拱手一笑：“家师茅山一眉道长。”

    “一眉道长！？”

    王伯眼珠一转，满脸惊愕：“他老人家多年不接赶尸活计了，怎又重拾旧业？”

    九叔的名号，是无数场血战里一刀一符刻出来的，在修行界早如雷贯耳，无人不晓。

    一旁叶道长也怔住了。他当然听过一眉之名，只是眼前这少年，气息沉稳、步履如桩，分明是久经淬炼的老手，哪像刚出山门的新丁？

    秦渊淡然一笑：“实不相瞒，此番是随师叔历练而来。”

    他掏出钱袋付了银钱，王伯递过一块刻着“七号”的木牌，又多看了两人几眼，忍不住叮嘱：“快把尸身送去后院七号空地，排齐放稳，莫乱了次序！”

    秦渊双手接过，笑意温润：“遵命。”

    正欲转身，王伯忽而眸光一闪，捻须含笑：“你师叔……是四目，还是千鹤？”

    ——这二人常年穿行尸路，他的客栈，早被他们踏得门槛发亮。

    如今九叔一辈里，仍在扛幡赶尸的，也就只剩这两位了。

    “四目道长。”

    秦渊话音刚落，便与秋生合力将几具尸身抬往七号空地，俯身逐具查验，指尖在僵硬的皮肉上缓缓游走，神情凝重。

    这些尸身早被法力催动过，稍有不慎就可能骤然暴起，或因露风见光而迅速溃烂——真要出了岔子，九叔和四目道长多年积攒的声誉，可就全毁在这俩毛头小子手上了。

    远处廊下，王伯倚着竹栏远远观望，见秦渊蹲得稳、查得细，嘴角微扬，轻轻颔首：“一眉这回真收着宝了，门庭有光啊。”

    叶道长也含笑点头，心下暗叹：这般年纪，竟已稳居心动境中期；自己熬白了鬓角，也不过堪堪踏进后期门槛罢了。

    王伯仰头望了眼渐染青灰的天边，语气里泛起一丝温润的怅然：“岁月不饶人，不服老？那才是真糊涂。”

    尸身安顿妥帖后，两人踱步回到竹楼大堂。秦渊目光如梭，飞快扫过厅内——七八条身影早已落座，个个背负桃木杖、腰悬铜铃，分明是同道中人。见他俩推门而入，众人略一怔神，随即抬手抱拳，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也透着三分熟稔。

    秦渊与秋生含笑回礼，挑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点了几样热菜，吃饱喝足，临上楼前顺口唤来伙计，要了一桶滚烫的热水。

    热水氤氲着白气漫进木桶，秦渊舒展筋骨浸入其中，暖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擦干身子换好干净衣裳，推门回房时，秋生已仰面朝天，呼吸匀长，睡得深沉。

    秦渊轻笑一声，袖口一抖，两只银甲尸悄然立于榻前，随即盘膝静坐，吐纳调息，引气入脉。

    天光正一寸寸爬过窗棂，估摸着再无夜客登门，王伯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吩咐伙计掩好客栈大门。他自己伏在柜台边合眼小憩，小伙计则趴在隔壁方桌上，口水洇湿了一小片木纹。

    “砰！砰！砰！”

    天边刚浮出鱼肚白，一阵急如擂鼓的叩门声猛然炸响——王伯一个激灵惊醒，抬手揉着酸涩的眼角，迷糊着嚷：“小三子，去开门！”

    “砰！砰！砰！”

    话音未落，门外又是一阵更紧更重的撞击，震得门框簌簌掉灰。

    “砰！砰！砰！”

    “砰！砰！砰！”

    敲击声越来越密，连酣睡中的秋生也被搅醒，翻了个身，哈欠打得又大又懒，嗓音沙哑：“吵死了！”

    “接着睡你的，跟咱没关系。”

    秦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袖袍轻拂，两具银甲尸无声没入袖中。

    “嗯……”

    秋生含糊应了一声，侧身裹紧被子，很快又沉入梦乡——不是不怕吵，而是连骨头缝都透着乏。

    “来了来了！”

    伙计揉着眼眶冲到门前，一边抹嘴角涎水，一边“吱呀”一声拉开木门。

    门开刹那，他下意识抬眼一瞧——

    门口立着三道血迹斑斑的身影：当中是个中年道人，左右各搀一个少年道士，三人道袍撕裂、脸上沾泥带血，狼狈不堪。更骇人的是他们身后，七八具尸身歪斜矗立，衣衫破烂，指甲泛青，在微明晨光里泛着瘆人的冷光。

    若秦渊此刻撞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