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枫还在梦里。

    此刻他又变成了人，站在血迹斑斑的笼子前，悲伤地呼唤：“小橘，小橘……对不起小橘，我把你弄丢了，让你惨死……”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小橘猫破破烂烂的身体里飘出，越过铁笼子飞到了主人的怀里，犹如生前那样亲昵地蹭着。

    “你……想回家？”张枫读懂了小橘的心思，擦了擦眼泪说，“好，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回家……”

    他打开笼门，想要把小橘的遗体抱走带回家。

    可就在这时，周遭骤然卷来刺骨阴风，吹得张枫身形踉跄。

    身后炸开连片狰狞猫叫，此起彼伏，一浪比一浪尖锐。

    他骤然回头，就大量残破猫魂缓缓向他走来。有的断肢扭曲，有的眼窝空洞，有的通体焦黑，还有的皮毛被剥掉只剩血淋淋的躯体。

    每一只，都带着对人类至深的怨气，却锁定着张枫，要将他吞噬殆尽。

    张枫吓得浑身战栗，想要逃走。可周围全是猫，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全都是发怒的猫魂。

    他避无可避，眼看无数的恶猫如潮水般冲过来，要将他生吞活剥。

    就这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从他怀里冲了出来，挡在他身前。

    是小橘。

    橘猫浑身毛发根根炸开，压低身子，耳朵向后贴紧脑袋，喉咙滚出低沉的呜呜声，死死盯着前方的众猫。

    那些猫，原本和它同仇敌忾。死后化作怨灵，凝聚在一起，才产生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但此刻，橘猫突然反水，发出呜呜的警告声，这让其他的猫们一时搞不清状况，僵立在那里。

    “喵！”一道沙哑猫叫传来，猫群纷纷散开，走出一只失去了皮毛，浑身血淋淋的猫。

    那猫每走一步，身上就淌下一片血水，即便是在梦境里，张枫依然能闻到一股腥臭的血腥味。

    浑身血淋淋的猫，眼神怨毒地盯着橘猫，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似在指责它不该维护人类。

    橘猫明显有些怕它，可当它回头看到主人的时候，眼底的惧意消失，又往前走了两步。保护的意思很明显。

    “喵呜！”血猫大怒，一巴掌拍过来，橘猫被打得栽了个跟头。

    “小橘！”张枫心疼自己的猫，急忙要护住它。

    可橘猫立刻就跳了起来，扑过去和血猫打了起来。

    然而橘猫生前被人生生地夹断了一只腿，平衡力很差，仅仅几个回合后就被凶恶的血猫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枫想过去帮它，可他才一动，猫群就迅速扑了过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抓、挠、咬——竟真的要将他生吃了！

    “梦随意散，即刻出梦！”

    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重重梦境，在张枫耳边炸响，张枫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些凶恶的猫灵便惨叫着从他身上跌落。

    猫叫声还在耳畔边缭绕，他的意识已跌回了现实。

    “小橘！”一梦惊醒，他腾的一下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姜荔的声音，将他的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一抬头，对上姜荔清冷的眼眸，急切地询问：“我梦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姜荔点头：“是真的。你看到了什么？”

    在梦里，张枫变成了小橘，共情了它死前遭遇的一切。此刻回想起来，身临其境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

    “我梦到我变成小橘溜出家门后，找不到主人了。后来……后来就被一个虐猫团伙给抓走。他们……他们还在搞直播，故意把我的腿夹断，然后在镜头前假装在救助，博得粉丝的同情，骗粉丝打赏、买他们的猫粮。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而我……不是我，是我的小橘被活活虐杀而死。”

    “除了小橘之外，还有很多的猫！他们从全国各地收来，或者说‘偷’更为合适。不管是流浪猫、还是家猫，都被他们偷去，以救助的名义实行虐待。”

    “简直丧尽天良！”他愤怒无比，“人怎么可以恶毒成这样？”

    “梦里的场景，简直就是炼狱！他们杀了好多好多猫，活生生剥皮而死的，用火烧死的，还有断尾、挖眼、砍爪的……每一只受害的猫，都被他们精心设计成一个救助的剧本，做成视频在网络上播放。”

    “原来如此。”姜荔恍然大悟。

    因为那些猫死前都遭受过非人的虐待，从而产生大量的怨气。猫的魂魄虽然比人类虚弱，可“量”产生“质变”。

    大量的猫灵聚在一起，怨气落在猫牌上，这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梦境的最后，小橘认出了我。它居然还能认出我……”张枫忍不住红了眼眶，“它为了保护我，还和其他的猫打架。小橘……小橘打不过，它的腿断了打架都打不赢……小橘会怎么样？它会不会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