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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早递过密奏:敌强我弱,宜固守待机,伺隙而动。
可崇祯日日催战,朝朝加旨,信使跑断腿,圣旨叠成山。
若在别的朝代,尚可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在崇祯朝?
敢抗旨者,不是死,就是全家死绝——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留活口。
“速传朕旨——着洪承畴、祖大寿择机再战,务须力挽狂澜,绝地翻盘,踏平清营!”
崇祯帝朱由检一掌劈在龙案上,声如裂帛,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荒谬至极!
大明手握十三万虎贲,甲坚刃利、粮秣充盈;
清军不过十一万疲兵,远道奔袭、后继乏力。
胜算明明攥在朕手里!
必是洪承畴之流畏敌如虎,缩颈藏头,不敢拼死一搏!
周延儒等满朝文武默然垂首,喉结滚动,无人应声。
此刻不是该固守待援?
不是该火速调兵解围?
若真能扭转战局,何至于被围锦州,粮道断绝?
“陛下圣裁英明!”
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如雷。
敢驳一句的,早被拖出午门砍了脑袋。
“人呢?!”
约莫半盏茶工夫过去,崇祯帝朱由检霍然起身,双目赤红,厉声咆哮。
旨意已下,为何殿外连个传旨太监的影子都不见?
“朱由检,别嚎了——你的爪牙,一个不剩,全撂倒了。”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一道沉如铁铸、冷似霜刃的声音劈空而至。
“反贼杀进皇城了?!”
一名翰林院编修脸色霎时惨白,指尖发颤。
“什么?!已打到奉天殿前?怎没听见金鼓号角?莫非守军倒戈?为何没人报朕?!”
“快逃啊——大明亡了!定是李自成破了彰义门!”
“饶命!我降!我即刻献印归顺!”
“怎会这般神速?我连风声都没听闻……连议降条款都未拟妥啊!”
……
奉天殿内顷刻炸锅。
有人伏地嚎啕,涕泪横流;
有人膝行叩首,磕得额角渗血;
竟还有人咧嘴傻笑,袖中暗掐吉祥手诀。
竟敢直呼天子名讳——这可是灭族重罪!普天之下,唯逆贼与虏酋才敢如此放肆。
清军尚在松锦苦战,鞭长莫及。
张献忠远踞川蜀,鞭不及京。
能星夜叩关、直入禁宫者,唯有李自成的闯营铁骑。
……
“贼寇……已杀进紫宸深处?”
御座之上,崇祯帝朱由检脚下一滑,踉跄数步,险些栽下丹陛,眼前金星乱迸,耳中嗡鸣如潮。
他……竟是亡国之君?
他真成了断送江山的末代天子!
“诸卿随朕——出剑杀贼!”
他一把抽出尚方宝剑,剑锋映着惨白日光,声音嘶哑却执拗。
可惜,满殿朱紫,无一人抽刀,无一人迈步。
“父皇莫慌,是九儿来了,没有叛军。”
一道清越微颤的女声,如珠落玉盘,轻轻拂过乱哄哄的大殿。
“并无反贼?”
方才还溃不成军的文武百官,眨眼间整衣正冠,袍袖一抖,列队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惊惶从未发生。
他们心知肚明:长平公主幼年离宫养病,江湖游历多年,结识几个桀骜不驯的武林豪客,再寻常不过。
方才那句“朱由检”,八成是哪个莽撞侠士口无遮拦,脱口而出罢了。
“九儿?朝会重地,你擅闯所为何来?”
崇祯帝朱由检长长吁出一口气,面色转厉,狠狠剜了阿九一眼,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父皇,我……”
阿九嘴唇翕动,却一时语塞。
“太上皇,您年事已高,请移驾偏殿静养——女皇陛下有令。”
雄霸虎目一抬,眸光如电,冷冷掠过朱由检,语气淡得像在吩咐宫人添茶。
若非阿九是他亲生骨肉,这一眼,便是催命符。
崇祯帝朱由检:“???”
……
“你——说什么?”
他一步踏前,嗓音冰锥般刺出,字字带霜。
老?
他正当盛年,三十二岁,筋骨如铁,目光如炬!
最骇人的是——竟称他为太上皇,唤阿九为女皇陛下?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登基称帝?
阿九温婉守礼,素无野心,更无羽翼,手下不过三五江湖游侠,岂能撼动万里河山?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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