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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她只是坐着,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平静。她甚至不敢用一点时间看第五排的方向,不敢去确认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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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哪怕最轻微的回首,就会击碎她精心构筑的、薄冰般的防线,让那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悲鸣倾泻而出。
当最后一个宾客献完花,退到一旁,殡仪厅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殡仪师无声地上前,开始最后的程序调整。
清告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难以察觉地垮塌了一瞬,随即又被他强行支撑起来。
他步履沉重地走向棺木,手颤抖着搭上冰冷的棺沿,深深地、贪婪地凝视着里面安详的容颜。那身白无垢刺痛了他的眼。
定治缓缓站起,走到棺木前。他没有低头,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阅尽沧桑、此刻却空洞无比的眼睛,最后一次描摹女儿的面容。
片刻后,他决然转身,向门口走去。经过祥子身边时,他的脚步有了一瞬几乎无法捕捉的停顿,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迈步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外渐浓的暮色中。
“送棺。”殡仪师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祥子猛地站起。长时间的僵坐让她的双腿麻木不堪,眼前瞬间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柒月稳稳地接住祥子,但祥子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一丝眼神交流,只是借力站稳后,立刻轻轻却坚定地挣脱了他的搀扶。
宾客们鱼贯而出,在殡仪厅外排成一条长长的、沉默的黑色河流,一直延伸到停放着灵车的停车场。
棺木被缓缓推出。清告走在最前方,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异常瘦削孤独。定治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祥子和柒月并肩走在第三排。睦则走在相当后边的位置,淹没在“友人”的队列里。
当覆盖着鲜花的棺木经过祥子面前时,周围的人纷纷低下头颅。
唯有祥子,倔强地抬着头,睁大了干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方缓缓移动的木匣。
她的嘴唇上下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灵车的门沉重地关上,黑色的车身反射着灰白的天光,像一面巨大、冰冷、映不出任何温暖的镜子。
宾客无声散去,留下空荡的殡仪厅和那座在昏暗光线中幽幽泛白的巨大花山。遗像上的瑞穗,依旧温柔地笑着。
暮色彻底沉落,将世界染成一片深蓝近黑的颜色。
柒月和祥子在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后,终于在殡仪厅外空寂的停车场边缘,看到了安静等候的睦。
她独自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墨绿的长发流淌着微光。
“睦。”祥子开口唤她,声音嘶哑干涩,仿佛许久未上油的齿轮在摩擦。这几乎是她今天说出的第一个完整的词。
睦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路灯的光映照着祥子苍白如纸的脸颊,干裂出血痕的嘴唇,以及眼底浓重得化不开的青灰色阴影。
睦的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两个沉甸甸的字:“我在。”
祥子凝视着睦清澈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无需言说的担忧和理解。她看了很久,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然后,她用更低哑、更坚定的声音说:“我们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指的是素世、灯、立希,那些还在期待着乐队下一次排练、下一次登台的伙伴们。
睦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头:“嗯。”
“如果乐队的大家问起,就说我和柒月这边有点事,需要处理几天。”
司机将车开了过来。三人沉默地走向车辆。
“路上小心。”祥子对即将上车的睦说,声音依旧嘶哑。
睦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坐进去。她回望着祥子。
夜色中,祥子穿着那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丧服,只有那头被发网罩住的蓝发,在路灯下透出倔强而黯淡的光泽。
睦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
柒月和祥子回到丰川宅邸。玄关的灯一如既往地亮着,暖黄的光晕照着那扇沉重的、此刻却显得无比空洞的门。
清告先一步走了进去,他的西装依旧穿在身上,领带却歪斜松垮地挂在颈间。
他没有立刻上楼,只是站在玄关,失神地望着大门,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脚步声。
半晌,他转过身,拖着比几天前更加沉重、仿佛被无形重担压弯的背影,一言不发地朝走廊深处走去,西装在他瘦削的肩上显得空荡荡的。
柒月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察觉到祥子没有跟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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