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的声音带着怯：“妈，有人要跟你说话。”

    “谁？一天净整些没用的！”

    “糖球小大师。”

    “什么糖球小大师？你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不是说了吗，手机不是给你玩的！”

    小宁没有挂，把手机递了过去。

    画面晃了几下，镜头里出现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短发，法令纹很深，嘴角往下撇着。她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奶团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就是那个算命的？小小年纪懂啥？你家人就不管你吗？”

    糖球没有回嘴：“阿姨，你好。”

    小宁妈把手机举到面前，声音拔高了：“你好什么你好？你跟我女儿说什么了？她刚才是不是哭了？小小年纪到学会挑拨离间了！”

    弹幕开始刷了。

    【这女的怎么一来就凶？】

    【她是不是以为糖球教坏她女儿了？】

    【心疼糖球，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

    【这女的有病吧！】

    “你们才有病呢！我管自己的孩子和你们有啥关系？”

    “阿姨，你女儿刚才跟糖球说，她想死。”

    小宁妈的脸一下子变了，不是心疼，是愤怒。

    “她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好吃好喝养着她，她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每天六点起来给她做早饭，中午给她送饭，晚上陪她写作业到十一点。她想要什么我给什么，她跟我说她想死？她良心被狗吃了？”

    “我没有胡说八道……”

    “你闭嘴！”小宁妈转过头吼了一句，“你作业写完了吗？你在这浪费时间？”

    弹幕彻底炸了。

    【我的天，这女的真的听不见自己女儿在说什么吗？】

    【她说想死啊！你没听见？】

    【这已经不是严格了，这是虐待！】

    “阿姨，你女儿在学校没有朋友。她不敢上厕所超过十分钟。她写作业的时候你坐在旁边盯着她，她跟男同学说几句话你就没收她的手机。你觉得她开心吗？”

    小宁妈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你一个小屁孩，你懂什么？”

    糖球说：“糖球不懂。阿姨你懂，那你告诉糖球，你女儿开心吗？”

    小宁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宁。小宁站在沙发旁边，低着头。

    “她不开心。”小宁妈的声音忽然低了，低了很多，“但是开心有什么用？开心能考上好高中吗？能考上好大学吗？能找到好工作吗？我不管着她，她以后怎么办？她恨我我也得管！”

    糖球说：“阿姨，你不怕你管没了？您看看她的胳膊！”

    小宁妈愣住了。

    弹幕开始变了。

    【她好像也不是不爱女儿……】

    【爱的方式错了。】

    【但是她说的话好可怜。】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糖球从椅子上坐直了，小肉手捧着下巴。

    “阿姨，糖球给你寄一张符。清心符。你贴在床头，每天看三分钟。你不要说话，也不要想事情，就看着它。”

    “还有一张给你女儿。安神符。她贴在卧室门上，每晚睡觉前看三分钟。”

    小宁妈握紧了手机，声音有些发紧：“这个管用吗？”

    糖球说：“管不管用，不在糖球，在你们。你每天看符的时候，什么都不想。你女儿也一样。你们看完了，再坐在一起说话。她说你听，你说她听。不问成绩，不说作业，不谈学习。就问今天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糖球又补了一句：“阿姨，你女儿十四岁。你再不管她开不开心，她以后会连不开心都不告诉你。”

    小宁妈的手在发抖。

    弹幕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

    小宁妈开口了：“你把地址发过来。我加你微信。”

    糖球摇了摇头：“糖球不加微信。你把地址发在后台，糖球寄给你。”

    小宁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着小宁。小宁还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动。

    “小宁，你刚才跟妈妈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小宁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声音还是小小的。

    “哪句？”

    “你想死。”

    小宁低下头，没有回答。弹幕又开始刷了

    【她真的……】

    【心疼死了。】

    “你把地址发过去吧。我去做饭。”

    她走了。

    小宁从沙发旁边走过来，拿起手机，对着镜头，眼睛还是红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扯出一个笑。

    “谢谢你，糖球小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