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来。

    他跟着父亲出入各种场合不算少，可从来没见过谁能像沈天明这样，在自家父亲面前谈笑自若，不卑不亢。

    平常那些人物，要么财势压人，要么权柄在握，言谈举止间总带着居高临下的气息。

    若不是身份相当，往往三两句之间就被对方牵着走了，原先想说的话、打算做的事，不知不觉就变了味道。

    可沈天明始终从容。

    甚至在双方话锋交错时，王聪聪隐约感觉，父亲竟有片刻落在下风。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也足以让他暗自心惊。

    古微整晚话不多。

    该举杯时举杯，该动筷时动筷，至于生意上的往来，她一字未提。

    餐具撤下后，王大富和儿子在客厅坐下。

    “沈天明今晚提的那件事，你怎么想？”

    “我觉得……以我们目前的底子，真要往海外铺路，不是没有机会一鸣惊人。

    可风险太大了。

    就算沈天明真能像他说的那样投入资金，我还是觉得，这赌注下得有点重。”

    王大富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末了轻轻叹了口气。

    “你看得对，但只看了表层。”

    他伸手取过茶几旁的一份文件夹，那是下午让助理整理出来的材料。”你再仔细看看，能看出什么来吗？”

    王聪聪接过来，反复读了两遍，仍没抓住关键。

    “罢了，我直说吧。”

    王大富靠向沙发背，目光微微凝起，“沈天明想出海，根本不全是为了赚钱。

    他这趟出去，心里揣着别的打算。”

    “不为赚钱？那图什么？”

    “樱花国。”

    王大富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回程的车上，古微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

    她多少能明白沈天明今晚谈判时压在平静下的情绪——毕竟当时在剧组，她曾是那场比武赌约里的一部分。

    钱要挣，但她清楚，沈天明更想做的，是狠狠还回去一记耳光。

    “这么做的把握，有几分？”

    “三分。”

    “似乎不太够。”

    “三分是达成目标，剩下的七分，至少不会亏本。”

    沈天明嘴角轻轻一扬。

    古微听完便不再多言。

    一旁，王聪聪听着父亲王大富的分析，背后却隐隐发凉——沈天明竟已将棋局铺到了国门之外。

    这可不是寻常的生意较量，影视圈尚且讲些明面规矩，若真踏入武术界那一潭深水，暗处的凶险只怕防不胜防。

    倘若樱花国那边存心报复，沈天明稍有不慎，或许连全身而退都难。

    “所以这笔生意，我们究竟接还是不接？”

    王大富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之前不也提过么？既然我们早有开拓海外的打算，有人愿意替我们先行探路，何乐而不为？”

    王聪聪恍然，点了点头。

    “我只交代你一件事：沈天明去谈这笔生意时，你跟在他身边。

    不是让你去当随从，是让你去当学生。”

    王聪聪神色微微一滞。

    他虽清楚沈天明本事不凡，可从平辈相交忽然转为师徒相待，心里总有些别扭，更何况这话出自父亲之口。

    “多看，多学。

    你在国内经营的那些项目，规模大小暂且不论，能力你并不欠缺，缺的是眼界和定力。

    今晚这顿饭，你还看出什么了？”

    王聪聪苦思片刻，仍摇了摇头。

    王大富指尖落在资料的一个名字上：古微。

    “她……进门时打过招呼，之后便安静用餐，举止得体，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王大富叹了口气，抬手轻敲了下儿子的前额。

    ？她今晚的沉默，恰恰说明沈天明能代她做主。

    古家的底蕴不必我多言，哪怕沈天

    明白吗？”

    沈天明瞥了一眼日程，时间确实紧迫。

    一边要赴樱花国洽谈，另一边，心心念念的钢琴比赛也已临近。

    先去樱花国走一遭，再把系统交代的任务了结，若能拿到一份像样的奖励，便是锦上添花。

    “微微，帮我订机票，两天后，飞樱花国。”

    他同时给王聪聪发去信息，告知了出发时间。

    饭局上王大富与沈天明之间那场似有若无的哑谜，本就是一场条件的交换。

    只是王聪聪未曾听出弦外之音罢了。

    万达影业的行动迅捷如风，晚宴刚散，王总便亲自将指令层层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