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哎哟！稀客呀！这是跑哪儿发达去了，这么久不见影子？”

    她是个顶利落的女人，瞧着不过三十上下，眉眼间却有种见惯了人来人往的通透爽朗。

    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衬得身段玲珑，脸上总带着笑，像是店里那盏永远暖融融的灯。

    沈天明脸上这才露出些真切的笑意，仿佛踏入此地，才算真正从方才那一片素白的寂静里挣脱出来。”前阵子是忙了些，竟劳您惦记着。”

    他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老规矩，微辣锅。

    太烈的可受不了，明天还要工作。”

    暖黄的光晕笼着小小的卡座，桌上红油锅底已经端了上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金黄泡，辣椒与花椒在滚汤里沉沉浮浮，色泽鲜亮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这气味，这场面，连同老板娘那声熟稔的招呼，都成了某种安心的锚点。

    医院里那股消毒水与压抑交织的味道，终于被这鲜活热辣的俗世烟火气彻底盖了过去。

    “好嘞，稍坐片刻，这就给您准备。”

    老板娘瞧着眼前两个清俊的年轻人，眼角漾开笑意，转身便进了后厨。

    她记得沈天明嗜辣，可因着职业需护嗓，平日总克制着少碰红油。

    但每次他俩一来，店里便不知不觉聚起好些姑娘——后来甚至有人专程守在附近，只为偶遇。

    “哥，这店真不赖。”

    沈天明转向经纪人，眼神亮晶晶的，“往后咱们也开一家火锅店吧？我实在太喜欢那股热腾腾的辣味儿了，要是自己能当老板，做梦都得笑醒。”

    经纪人捻起一支细烟，轻轻吸了一口，白雾漫过唇角：“行啊，等你攒够本钱，咱们就张罗。”

    每到这儿，他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便松了下来，仿佛翻滚的红汤能暂时浸软所有压肩的琐事。

    “其实现在也成，”

    沈天明盘算着，“拿几百万投资个店，我还是出得起的。”

    近来他人气正旺，收入早已窜上九位数，拨一笔款做喜欢的事，反倒觉得痛快。

    “那明天我就着手办。”

    经纪人掸了掸烟灰，又微微蹙眉，“可好厨子难寻——火锅底料要是差了几分，招牌眨眼就砸了。

    这事还得细细琢磨。”

    “要不……直接加盟这家？”

    沈天明托着腮，“味道稳当，口碑也牢靠，总不至于亏本。”

    经纪人却摇头：“依我看，能自立门户就别挂别人的牌子。

    加盟费不说，日后合同牵扯也麻烦。

    如今市场活络，自家创个新牌，反而轻省。”

    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何况现成的代言人不就在这儿？省了代言费，还自带名气，这账怎么算都划算。”

    烟火气袅袅飘散，两人的话音落进暖融融的空气里，仿佛已能看见一方热腾腾的店面在雾中隐隐浮现。

    沈天明觉得这主意不坏。

    自己手头宽裕，开个店既能找点乐子，也算桩正经营生，何乐而不为？他正思量着，忽听得一声带笑的招呼飘过来：“两位想什么呢？锅子都沸了半天了，神儿倒不知飞哪儿去了。”

    老板娘端着两碟新切的羊肉，站在桌边瞧着他们。

    她见这两人方才还聊得热络，转眼却一同默然出神，不免有些好奇。

    眼下店里清闲，能和这样俊朗的客人多说几句，在她看来也是件愉快的事。

    “我们正琢磨着，也开一间火锅店。”

    沈天明索性直言。

    这事本也瞒不住人，倒不如摊开来说。”姐您经验老道，能不能指点几句？我们俩都是生手，心里头没底。”

    老板娘闻言，手上的盘子轻轻搁在桌沿，着实怔了一怔。

    她没料到这两位年轻人竟有这般打算。

    随即，笑意便重新漾回眼底。”这是好事呀。”

    她声音温厚，“只不过急不得。

    店面选址、菜式定夺、本钱核算，样样都得细细筹划，一步踏稳了再走下一步。”

    她神态坦然，全无芥蒂。

    生意场上的事她看得明白：滋味好了，客人自然登门；若是不好，任你开在对面也是枉然。

    各人凭本事吃饭，她向来觉得这道理简单得很。

    沈天明倒是有些意外。”您……不介意么？我还怕您听了要不痛快。”

    “这有什么可不痛快的？”

    老板娘朗声笑了，顺手替他们撇去汤面浮沫，“大伙儿不都是为着生计奔波，各有各的不易。

    你想做，我只有替你高兴的份。

    自然，我家那锅底料是祖传的方子，没法子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