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脚步一顿，皱眉道：“几个意思？”

    左辰把大哥大重新别回腰间，动作那是相当熟练。

    先缩天线，再扣皮带，最后用手掌在机器外壳上轻轻拍两下，像在安抚一个随时会散架的老伙计。

    做完这一套，他抬起头看向齐枫，脸上已经恢复了巡察使该有的沉稳，但眉眼之间残留着一丝对齐枫那部手机的震撼。

    “方才收到一条传讯。”他的语气又回到那种公文调子，但措辞明显比之前客气了好几个档位，“上面要求，请你跟我回一趟仙界。”

    风雪峡的罡风忽然大了起来，灌进那道裂缝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念归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冻土上，冻土裂开几道细纹。

    齐枫伸手拦住她，看着左辰，“你没跟上面说？我的身份已经确认了，大圣的徒弟，刚才你不是都听见了？”

    “说了。”左辰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令牌上那个“巡察”二字，“传讯里写得清清楚楚，大圣亲口承认齐枫是其弟子。但是，上面还是要先生回去一趟。”

    齐枫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左辰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步。

    这个距离，念归的剑可以在一息之内抵住左辰的咽喉。

    左辰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后退。

    “上面？”齐枫的声音压得很低，“谁？玉帝？”

    左辰沉默。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御前巡察使是玉帝直属，对别人可以含糊其辞，对玉帝的旨意从来都是脱口而出。

    如果是玉帝的旨意，他会直接说“陛下有令”，很显然，并不是。

    “那是谁？”

    齐枫又问了一遍。

    左辰叹了口气，依旧没有回答。

    齐枫来回踱步，分析道：“有权绕过玉帝直接调动巡察司，看来这个人的地位不低啊。”

    “先生就不要为难我了。”左辰忍不住说道，“我身为巡察使，抗命不遵的后果，先生是清楚的。跟我回仙界吧，以先生的身份，不会有事。”

    齐枫把手揣进袖子里，忽然换了个语气，像在菜市场跟摊贩讨价还价：“我会去仙界的，但不是现在。灵界这边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完，晦暝之隙这道口子，你们敲钉子也不知道敲到什么时候。”

    左辰说道：“晦暝之隙这边您放心好了，他们兄弟三人虽然修为不行，但对阵法的造诣在天庭也排的上号，绝不会有什么意外。”

    “好，暂且不说这里，那萧鹏宣把灵界嚯嚯成什么样了，我于心不忍，等道灵界彻底重建、安稳了，我自己会回去。”

    “哎哟，这些事情不用你亲自出手吧，灵界的修士自然会解决。”

    “这不行，说什么此事也跟我脱不了关系，我必须亲自监督。”

    “这……”

    左辰的眉毛都快拧成了麻花。

    他站在风雪峡的罡风里，腰间的令牌被风吹得叮叮响，那部大哥大别在腰侧鼓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天线缩回去了，但卡槽里的灰尘还在。

    几万年没换过设备的老金仙，替一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上面”跑腿，两头都得罪不起。

    “先生说的这些，我懂。但上面的命令，我违抗不了。今天我就算扛，也得把您扛回仙界。”

    齐枫一挑眉：“这是要跟本大爷动手了？你真以为我不敢让念归全力出剑？念归！”

    话音刚落，念归便抽剑出鞘，剑尖指向左辰。

    左辰急忙摆手，先前沉稳的语气荡然无存，声音几乎带着哭腔：“哎呦喂，齐先生，齐大爷！您就行行好吧！”

    齐枫示意念归停手，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把刚才给你传讯的大仙名字告诉我，我自己跟他联系。”

    左辰仍旧皱着眉头：“这，这不符合规矩啊！”

    “规矩？”齐枫笑道，“什么是规矩，规矩只有被破坏了，才能称之为规矩。”

    左辰一头雾水：“啊？这话从何说起。”

    齐枫掰着手指头，开始忽悠：“你想啊，咱们想要做什么事情，是不是想到了就做，但又不能做，做了的事情破坏了某些潜在的规则，才会把不让做的事情称之为规矩。但如果不做这件事，那个规矩就算不上规矩。所以说，只有破坏掉，才能把定下的准则称之为规矩。”

    “也就是说，你现在告诉我他的名字，才算破坏了规矩。但只要我不说，你不说，就没人知道它坏了规矩，这就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规矩，懂吧？”

    左辰张大嘴巴，一脸懵逼。

    不止是左辰，就连念归也被齐枫这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歪理邪说絮叨的有些头疼，正歪着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