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晚辈在人间读书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那句话让我印象十分深刻，直到现在，我还记得。”

    “踏上修仙之路后，我更是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当做座右铭。”

    “这句话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无论在人间，还是灵界，那些曾经对我有恩的人，我都没忘，也不能忘。”齐枫笑着说道，“当然，即便来到仙界，也是如此。”

    杨戬看着他，眉心那道竖缝在灯火下微微发亮，“理是这么个理，但修行一路本就是自私的，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是。你就不怕，你帮了他们，等到哪一天他们因为某些事，某些原因，倒打一耙？”

    齐枫摇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怪他们。有句话说的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哈哈哈！好一个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杨戬笑道，“本君见过的修士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齐枫。”

    “晚辈在。”

    “别晚辈了。听着累。”杨戬靠在椅背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搁在膝上，姿态比之前放松了许多，“本君叫你齐枫，你叫本君杨戬。礼数这东西，有就行，不用时时刻刻端着的。”

    齐枫愣了一下，下意识说：“这不合适吧？”

    “嘶，的确不合适。”杨戬突然凝眉想了想，“你跟老二老三都以兄弟相称，不如……叫本君一声大哥吧。”

    “大……大哥！？”

    齐枫有些懵。

    “怎么？不愿意？”杨戬挑眉，“还是你觉得本君不配做你大哥？”

    “不不不，我只是……只是感觉像做梦一样。”

    “切，你叫上一声，看看我答不答应，不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啊？”

    “啊什么啊！”

    齐枫张了张嘴：“大……大哥？”

    “再叫一声。”

    “大哥！”

    “哎！好老弟！哈哈哈！”

    杨戬笑出了声。

    这次是真真实实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撞在梁柱上又弹回来，弹了好几下才消失。

    他笑完，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后来年纪大了，修为高了，地位稳了，反而缩手缩脚了。怕给天庭惹麻烦，怕给灌江口惹麻烦，怕给自己惹麻烦。”他顿了顿，“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还是当年那个提着刀就往前冲的愣头青，会不会不一样。”

    齐枫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殿门口。

    “大哥。”

    齐枫叫了一声。

    杨戬偏头看他。

    “你现在也可以。提刀，往前冲。没人拦你。”

    杨戬看着他，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睛里，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你说得对，没人拦本君。”

    杨戬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条在夜色中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大河。

    河水无声地流淌，从灌江口的城关下面穿过，流向更远的、看不见尽头的方向。

    “老弟。”

    “嗯。”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兄弟四人了。”

    齐枫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杨戬。

    杨戬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河面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但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齐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又吐出来，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影从廊下窜出来，在殿门口急刹车，爪子在地砖上划出吱吱的声响。

    哮天犬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面令牌，尾巴摇得像风扇。

    “主人。”哮天犬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您刚才叫他什么？”

    杨戬看了它一眼，“兄弟。”

    哮天犬的嘴张得更大了，大到齐枫担心它的下巴会不会脱臼。

    它的尾巴不摇了，耳朵竖起来了，整只狗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门槛上，只有眼珠子在转。

    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转了三四圈，终于定格在齐枫脸上，“齐枫，你他妈给真君下什么药了？”

    齐枫一脚踹过去，哮天犬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但闪的时候没站稳，爪子打滑，整只狗在门槛上趔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哮天犬稳住身形，抖了抖毛，声音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在人间的时候把本狗忽悠得团团转，在灵界的时候把哪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