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皮金黄，莲花纹清晰。

    她把月饼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沈秋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表情。

    她看见嫦娥的睫毛颤了一下，看见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吃吗？”

    沈秋瞳问。

    榭中安静了一瞬。

    风铃在檐下叮当作响，桂花的花瓣从榭外飘进来，落在琴案上，落在酒杯边。

    “好吃。””

    嫦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桂花树梢。

    沈秋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苏酥也笑了，把手里的面团分成小块，一个一个地揉圆、包馅、压模。

    榭中安静下来，只有烤箱发出的嗡嗡声和面团落在油纸上的轻响。

    齐枫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三个女人——一个揉面，一个包馅，一个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块咬了一口的月饼，慢慢地嚼。

    月光从榭外涌进来，照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脸照得发白。

    齐枫忽然想起一首诗，人间的一首诗，写的是月亮，写的是嫦娥，写的是“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他以前觉得那诗写得挺好，现在觉得不对。

    嫦娥不后悔，她只是太孤单了。

    “齐枫。”

    嫦娥忽然叫他。

    齐枫回过神，“嗯？”

    “你那个什么板，”嫦娥指了指榭外那块还在发光的板子，“能留在我这儿吗？”

    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本来就是给仙子的。”

    嫦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吃那块月饼。

    这一次，她没有小口小口地抿，而是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了坚果的松鼠。

    ……

    闯过那道屏障后，齐枫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你们俩，为什么突然那么放得开了？”

    苏酥笑道：“我们之所以束手束脚，是因为她确实太好看了，好看到我们自惭形秽，当然，我们怕她把你抢走。”

    “不过呢。”沈秋瞳接过话头，“既然她听得到我们的传音，就一定也听见了我和苏酥之间的对话。”

    齐枫问道：“你们俩暗中讨论了？”

    “嗯，”沈秋瞳说道，“可她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齐枫疑惑：“所以呢？”

    “所以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她对你没有感觉，这辈子也不可能有感觉的那种。二，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说不说无所谓。”

    “但后者显然不可能，毕竟你也没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全三界最好看的女人。”

    齐枫张着嘴吧：“然后你们就放开手脚了？”

    沈秋瞳说道：“不然呢，毕竟这次之后，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了。不是吗？”

    齐枫苦笑道：“哎，女人啊，真捉摸不透。”

    苏酥突然说道：“可是她真的，真的很美呢。”

    “是啊。”沈秋瞳笑道，“苏酥，我忽然觉得，齐枫这臭流氓要是真能把嫦娥拿下，也是不错的嘛。”

    苏酥莞尔一笑：“我同意。”

    齐枫愣住，转身看向远处的广寒宫，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