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的衣裳不多，全是素白色、月白色、银白色的，像一排挂在衣架上的月光。

    她翻了很久，翻到最里面，手指碰到唯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

    她把这件衣裳拿出来，抖开，在身上比了比。

    这是几千年前做的，做好之后一次都没穿过。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穿。

    穿了给谁看？

    广寒宫只有玉兔，玉兔不看衣裳，它只看胡萝卜。

    她把这件淡青色的长裙穿上，系好腰带，又走到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

    足足打扮了一炷香的时间，嫦娥起身走出闺房。

    玉兔还在桂花树下睡着。

    鼻翼耸动间，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玉兔睁开眼，不可置信的问道：“仙子……怎么穿了这件衣裳……”

    嫦娥笑了笑：“我要出去一趟。”

    玉兔猛地睁开眼，胡萝卜从怀里滚出去，它没去捡，瞪着眼睛看着嫦娥微笑，嘴巴张着，忘了合。

    “笑……笑了……这是多久了……还是那么好看……”

    “不是，等会儿。”玉兔回过神，“出去？去哪？”

    “花果山。”

    “哪？”

    “花、果、山！”

    玉兔的嘴张得更大了，“可是——可是你怎么出去？”

    “现在可以了。”

    嫦娥脚步不停，朝玉兔挥了挥手。

    玉兔愣在原地，看着嫦娥走出院子，穿过桂花林，穿过广场，走到那道银白色的屏障前。

    屏障在她面前自动向两侧分开，像两扇被人推开的门。

    嫦娥迈步走了出去，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淡青色的，和广寒宫上千年的素白完全不同。

    玉兔蹲在桂花树下，看着那道消失在晨光中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几万年了。”它自言自语，“终于走了。”

    “可是……是谁呢？”

    “除了烧烤大仙，好像没有人来过吧？”

    “难道是我喝醉的时候，有人来了？”

    “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可恶，早知道不喝大仙给的茅子了，害的我连仙子那命定之人的模样都没见到。”

    玉兔愤愤的咬了口胡萝卜，四腿一蹬，窜进桂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