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小白躺在雪地里，身上已经盖了薄薄一层。呼吸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身边的雪染红了一片，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远处那座冰晶宫殿在雪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

    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边划过，落在小白身边。

    白光散去，是一个女子。

    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裙摆拖在雪地上，却连一片雪花都没沾上。头发是银白色的，披散到腰际，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冰雕出来的。

    她低头看着小白，眉头微微皱了皱。

    然后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儿挂着一枚玉佩，灰扑扑的，跟普通石头似的，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药王的信物。

    她愣了愣。

    “药王前辈……”

    她蹲下，伸手探了探小白的脉搏。很弱，乱得像一团麻，但还有救。

    她站起来，朝天空挥了挥手。

    几道白影从天边飞来，落在她身后。是四个侍女，穿着一样的白裙，落地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宫主。”

    雪姬指了指小白。

    “带回去。”

    四个侍女上前，轻轻抬起小白，动作小心得像怕碰坏什么易碎品。

    光芒一闪，几人消失。

    小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床上。

    是真的冰，整张床都是冰雕的，冒着丝丝寒气。但他不觉得冷，反而有一股温润的气息从冰床里渗进体内，滋养着那些受伤的经脉和骨头。

    他动了动，身上不疼了。

    肋骨接上了，脱臼的手臂复位了，后背的肿块消了，连那些鳞片留下的伤口都结了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

    房间很大，四面墙壁都是冰晶砌的，泛着淡淡的蓝光。窗户开着，外面是白茫茫的雪景，阳光照进来，在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门被人推开。

    一个白衣女子走进来。

    银白色的长发，雪白的长裙，气质清冷得像一座冰山。

    她走到床边，看着小白。

    “醒了。”

    小白看着她。

    “你是……”

    “雪姬，冰神宫宫主。”

    小白愣了愣。

    冰神宫？

    北域三大势力之一？

    雪姬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你身上有药王的信物。他是我救命恩人。”

    小白明白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雪姬摇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药王。三年前我渡劫失败，差点魂飞魄散，是他救了我。”

    她顿了顿。

    “他还好吗？”

    小白点头。

    “还好。就是爱喝酒，闲不住。”

    雪姬嘴角微微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清冷。

    “你的伤养了三天，差不多了。但内伤还得慢慢调理。”

    小白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已经好多了。”

    雪姬看着他。

    “魂殿在到处找你。你做了什么？”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救了一个人。”

    雪姬没追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可以在这儿养伤，直到追兵退去。冰神宫虽不如魂殿，但他们也不敢轻易闯进来。”

    小白心里一暖。

    “多谢前辈。”

    雪姬没回头。

    “叫我雪姬就行。”

    她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小白摸了摸怀里。

    养魂玉还在。

    他拿出来，看了看。

    两枚玉，一枚装着云芷，一枚是柳青儿留下的空玉。

    云芷那枚，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

    他心神一动，神识探进去。

    养魂玉里，云芷的残魂飘在那儿。

    四份残魂融合后，她比之前凝实多了，不再是那种半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样子。她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小白。”

    小白心里一酸。

    “云芷。”

    云芷飘到他面前，伸手想摸他的脸。手指碰到他的脸，居然有了微微的触感——虽然还是虚的，但比之前强多了。

    她眼眶红了。

    “又让你冒险了。”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