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重天的传送阵落在云海上面。

    不是山，不是地，是云。白色的云，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远处有一座楼阁，悬浮在云海中，层层叠叠，飞檐翘角，被雾气绕着，若隐若现。

    天机阁。

    胡灵儿从传送阵里走出来，断掉的尾巴已经长出来一小截，毛茸茸的，她伸手摸了摸，嘴角弯了一下。

    “天机阁，我爷爷说过，这是六重天最神秘的地方。天机老人擅长推演天机，不问世事，连妖皇的面子都不给。”

    小白看着那座楼阁。

    “那给谁面子？”

    胡灵儿想了想。

    “谁的面子都不给。看心情。”

    小白没说话，朝楼阁走去。众女跟在后面。

    走到楼阁门口，门自己开了。里面是一间大厅，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白发白须白袍，连眉毛都是白的。他看着小白，笑了。

    “混沌传人，我等你很久了。”

    小白看着他。

    “天机老人？”

    老头点头。

    “坐。”

    小白在他对面坐下。众女站在他身后。

    天机老人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小白，一杯自己端着，吹了吹，喝了一口。

    “你想取第四枚混沌印？”

    小白点头。

    天机老人放下茶杯，看着他。

    “混沌印可以给你。但你得通过天机试炼。”

    小白问。

    “什么试炼？”

    天机老人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抬手一挥。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来，在大厅中央凝成一道光门。

    “九世轮回。在幻境中经历九世，每一世都要坚守本心，不被欲望迷惑。”

    他看着小白。

    “过了，混沌印给你。过不了，你就永远困在幻境里。”

    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虚影还是淡，但比之前凝实了一些。

    “九世轮回？太危险了。万一他出不来——”

    天机老人抬手打断她。

    “他出得来。”

    他看着小白。

    “他身上有冰心诀和混沌气息，心性比一般人坚定。”

    云芷还想说什么，小白握住她的手。

    “我去。”

    云芷看着他，没再说话。

    小白走进光门。

    第一世。他是帝王。

    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三千佳丽，人人都怕他，人人都敬他。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杀谁就杀谁。

    有一天，一个道士来找他，说你的江山快没了。他不信，把道士关进大牢。第二天，叛军攻破皇城，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敌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

    然后他想起来了。他是穆小白，不是帝王。这是幻境。

    幻境碎了。

    第二世。他是乞丐。

    躺在破庙里，浑身又脏又臭，肚子饿得咕咕叫。有人扔给他一个馒头，他抢过来狼吞虎咽。吃完馒头，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想跟上去。

    然后他想起来了。他是穆小白，不是乞丐。这是幻境。

    幻境碎了。

    第三世。他是将军。

    打了胜仗，皇帝赏他黄金万两，美女十名。他站在金銮殿上，意气风发。夜里，美女们围着他，敬酒，跳舞，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然后他想起来了。他是穆小白，不是将军。这是幻境。

    幻境碎了。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每一世都是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诱惑。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有女人的，没女人的。每一次他都想起来了。

    第九世。

    他是一个厨子。

    在一家小酒楼里掌勺，每天切菜炒菜，忙得满头大汗。酒楼不大，但生意很好，客人们都夸他手艺好。有一天，一个白衣女子走进来，坐在角落里，点了一碗面。

    他端面过去，看见她的脸，愣住了。

    云芷。

    云芷看着他，笑了。

    “你做的面，很好吃。”

    他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来了？”

    云芷说。

    “我来找你。”

    他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我不走了。”

    云芷摇头。

    “你不走，就永远出不去了。”

    他愣了一下。

    云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