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冲出裂缝的那一刻，身后的混沌深渊彻底塌了。

    不是慢慢塌，是炸开。黑色的地面碎成无数块，往下掉；黑色的天空碎成无数块，也往下掉；中间的能量风暴卷着一切，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张着嘴追在他们身后。

    小白抱着顾倾城和云芷，跑在最前面。

    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仙元快耗尽了。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在混沌深渊崩塌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混沌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帮忙，是添乱，狂暴得像被人激怒的野兽，撞在他身上，撞得他东倒西歪。

    雪姬跑在他右边，扶着唐糖。

    唐糖的腿伤了，一瘸一拐，但咬着牙没出声。

    青鸾扶着姜火儿，姜火儿脸白得像纸，但眼睛还亮着。

    苏清荷和顾清影互相搀扶，两个人的剑都断了，手里握着半截剑柄。

    胡灵儿拖着断掉的尾巴，扶着柳如烟，柳如烟的冰凰虚影碎了，短时间召不出来。

    沐晴扶着苏韵，苏韵的万兽灵体反噬，嘴角还在渗血。

    林清雪走在最后面，断剑插在地上，撑着走。

    十三个女人，没有一个掉队。

    身后，能量风暴越来越近。

    风暴里裹着始祖临死前释放的最后一丝怨念，黑色的，黏稠的，像墨水一样，所过之处，连混沌灵气都被染黑了。

    雪姬停下来。

    小白回头。

    “你干什么？”

    雪姬没看他，转身，双手结印。

    冰封万里。

    她的修为已经恢复到金仙巅峰了，这一招是她全盛时期的最强一击。冰蓝色的寒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在她面前凝成一道百丈高的冰墙。冰墙很厚，厚到看不见对面。

    风暴撞在冰墙上。

    冰墙裂了。

    但只裂了一道口子，没碎。

    雪姬被震退三步，嘴角渗血，但冰墙还在。

    “走！”

    小白看着她。

    “一起走！”

    雪姬摇头。

    “我挡不了太久。你们先走。”

    小白没走。

    他把顾倾城和云芷交给唐糖和青鸾，转身跑回去，一把抓住雪姬的手。

    “我说了，一起走。”

    雪姬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

    小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往前跑。

    身后，冰墙碎了。

    风暴追上来。

    小白把混沌气息全部释放出来，灰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所有人，像一层薄薄的蛋壳。

    风暴撞在蛋壳上。

    蛋壳裂了。

    但没碎。

    小白嘴里喷出一口血，蛋壳又亮了一点。

    他跑，拼命跑。

    脚下是混沌海的海面，海面也在崩，一块一块往下塌。他踩着还没塌的地方跑，每踩一步，脚下的海面就裂开一道口子。

    前面出现一道光。

    白光。

    七重天的传送阵。

    小白冲进白光里。

    众女跟着他，一个接一个。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林清雪，她跳进来的时候，身后的海面彻底塌了，混沌海的海水往下掉，掉进无底的黑暗里。

    白光炸开。

    小白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云海上。

    七重天的云海，白的，软的，像棉花。

    天是蓝的，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

    他躺在那儿，大口喘气。

    浑身疼，骨头断了好几根，内伤外伤一堆，但活着。

    众女躺在他周围，横七竖八。

    姜火儿第一个爬起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然后笑了。

    “我没死！”

    青鸾爬起来，拉着她，让她坐下。

    “别乱动，伤还没好。”

    姜火儿咧嘴笑。

    “死不了！”

    胡灵儿从云海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

    断掉的那两条已经长出来一小截了，毛茸茸的。

    她伸手摸了摸，嘴角弯了一下。

    柳如烟躺在沐晴腿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沐晴低头看着她，没说话，手搭在她额头上，轻轻抚着。

    苏韵坐起来，闭着眼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

    “混沌海……没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韵说。

    “整个混沌海都在消散。混沌灵气散到各界去了。”

    小白从云海上坐起来，看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