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尽快到神户。在源田认罪之前，找到那个证据。”

    车内的空气凝了片刻。

    南乡唯的声音又从前排传来，这次更低了：“上杉桑，有没有一种可能兵库县警那边可能不会让我们轻易接触到内核证据。解剖权给了，调查权给了，勘查权给了。但他们可以把关键的东西先收走，把不关键的留给我们。我们可以解剖尸体，但他们可以把尸体先处理一遍。我们可以调查现场，但他们可以把现场先清理一遍。程序上没问题，操作空间很大。关西人做事，不会留下把柄，但会留下结果。”冈田将义在高速上变了一条车道，超过了一辆慢行的卡车。

    引擎的声音在超车的那几秒里稍微大了一些，然后又恢复了平稳。

    上杉宗雪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还不至于。”

    “不至于？”南乡唯皱着眉头。

    “兵库县警想要的是破案！破案！破案！理所当然，他们如果能够让源田认罪宣布结案自然最好，但是如果宗雪能够破案并解决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和国民情绪，那么这个结果也不算太糟糕。”美波大小姐双手抱胸，跷起一条包裹在肉色厚丝袜中的美腿，小鼻子哼哼：“虽然比不上赢两次，但是能解决问题就算“是这样的。”上杉宗雪点头：“体制里面有体制里面的运行逻辑，只要能够解决问题，他们不介意丢点面子，因此他们不会故意干涉我们只会集中精力在源田身上查找突破口。”

    “是的，这也是关西人，关西人性情如火办事激进，但是他们不象关东人那样，骨子里阴险。”冈田将义笑道：“只是比较市侩。”

    “嗬，这种东西不可以一概而论，不过整体上来说确实如此。”南乡唯点头：“想念我在京都和一群人整天示威游行，在学校里面乱涂乱画的日子了。”

    “你画的是什么？”上杉宗雪好奇地问道。

    “画的是菜月昴反复暴毙惨死的画面。”南乡唯笑道：“486早该死一死了！”

    几个小时后，神户市，兵库县警察本部法医学教室。

    上杉宗雪站在解剖台前，面前是野中玲香的遗体。

    白色布单从脚踝盖到下颌，只露出一张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脸。

    她的脸比他想象的要瘦，颧骨突出，眼窝凹陷，嘴唇紧闭。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掀开了布单。

    遗体已经被兵库县警的鉴识课处理过了。

    切断面被重新缝合，黑色的缝线在苍白的皮肤上象一条蜈蚣。

    腹腔被打开过，脏器有所缺失，缝合的线条不够整齐，上杉宗雪的目光从那道缝合线上扫过，没有说什么。

    他戴上手套，把手放在解剖台的边缘。金属的冰冷从指尖传上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上杉宗雪屏住了呼吸！

    青辉石没有亮！

    青辉石没有亮！不仅没有亮，而是压根没有感知到野中铃香的灵魂！不象是当初德川老夫人那样拒绝上杉宗雪的呼唤想要保守家门不净的秘密，而是根本没有灵魂！

    怎会如此？？？

    上杉宗雪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进入的、灰色的、没有声音也没有光线的灵魂领域。“野中玲香。三十九岁。四个孩子的母亲，睁开眼睛，我是上杉宗雪！”

    “你死在新年假期开始之前。被人杀了。你的身体被从中间切成了两段。你的指纹被烧掉了。你的牙齿被拔掉了。你被人从身份证明、从社会关系、从一切能让人认出你是谁的东西上剥离了。你的四个孩子不知道在哪里。”

    “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有回应。

    他又呼唤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应！

    上杉宗雪靠在解剖台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的目光落在野中玲香的脸上，那张脸在解剖台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没有！

    上杉宗雪最擅长的，最依仗的，最让他区别于所有警察、所有法医、所有调查者的那个能力一一和死者对话的能力一一失效了！

    无法触发死魂契约，无法展开死亡闪回！

    这，这要怎么办？！

    上杉宗雪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背上开始出汗了，他腹部一阵绞痛，双目圆瞪。

    【村花殿救我！】

    有村花纯好笑地看了上杉宗雪一眼，现身于上杉宗雪的身边。

    【这女人的灵魂，不在身体里。不在现场。不在我能感知到的任何地方。她消失了。不是死了之后消散了，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里抹去了。】

    【那这要怎么办？】上杉宗雪的声音第一次不太自信：【这要我怎么破案？很明显她的尸体已经送检过了一次了，如果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