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他声音突然变大，侧着脸，面容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眼睛瞪大，似乎带着勾魂一般的意味。

    “大量的珍珠玉石，从它伤口中撒落出来”

    “它敲下指甲，让濒死的孩童健康如初；它呕出痰液，让丑陋的女人焕发青春；它将珍珠宝石撒给村民，让他们不再贫穷”

    “从此，岛人奉它为河神”

    “它也一直享受着岛人的供奉，慷慨的分享着它血肉化作的珠宝。”

    “村中，到处都立了它精美的雕像和供龛，人们诚挚的信仰着，祈祷着它的垂怜”

    “但直到有一天”

    大家吞了口口水，赵莽花生也不吃了，盯着说书人的脸，突然感觉遍体生寒。

    “像往常一样，接受着供奉，赠予着财宝”

    “大部分村民虽然富起来了，但还有一部分依旧贫穷，每天要靠出海捕鱼，才能换取些珍珠。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说书人声音一重，身子猛的向前探出，眼神闪着诡异的光，露出贪婪的笑容，音色猛地一变。

    “不过就是划破皮肤，就可以掉出钱来为什么要排队”

    他半张脸越显阴森。

    “它那么大，给我划一刀怎么了？”

    “它拥有那么多财宝分给我一点又怎么了？！！”

    “欲念在他心中翻涌，越涨越高，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就像着了魔一样，一步步，撞开前方拥挤排队的人群，踉跄着冲了出去。”

    说书人声音带着怪异的笑声，身子也跟着话语一起晃动，无神的双眼仿佛书里那人附体一般。

    然后他身子猛的撞在高台上，高高扬起双手。

    “他一刀插进河神身体，在那庞大的身躯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哗！！”

    仿佛笑到魔怔了一般，小霞被那人吓得后退一步，大圣胸毛炸起，猴眼瞪大紧盯。

    身边两位道士没了以往的笑容，安静坐在那里，但眼神却满带怅然。

    “财宝啊大量的财宝啊”

    “撒了一地”

    “都是我的！”

    不，不仅是他的。

    “排队的村民也被迷惑了，不！他是排在他前面的！他应该比他先拿！而且他交了更多的供奉！他应该得到更多！！！”

    “人群逐渐变得疯狂，河神痛苦的吼声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那夜的火烧的尤其的高”

    “那夜兴奋的吼叫彻夜未眠直到变成惨叫”

    游客们张着嘴，只感觉喉咙干哑，说不出话来。

    那河神

    被活生生的

    分尸了。

    “第二天清早，太阳从云后慢慢升起，在海边的沙滩前，如同河神刚被捞起时那天”

    “到处一片废旧，火苗藏在焦黑的木屋中燃烧殆尽，所见之处，空无一人。”

    “这时，从海岸线尽头，遥遥走来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

    说书人突然平静下来，轻垂着头颅，轻声道。

    “他走到海边的一处巨大焦黑物旁边，慢慢开口。”

    “师兄此番出世，倒是呆了好久”

    他变了一个声音，苍老，浑浊，含糊不清却带着微不可察的得意。

    “这一回我又赢了。”

    声音再变，说书人叹了口气，声音越发飘忽。

    “祸乱人心，倒果为因师兄，定要如此执着输赢么”

    “可笑，可悲”

    灯光慢慢暗下去，说书人的脸慢慢抬起。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明的那面，得意偏执。

    暗的那边，古井无波。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虚幻，瞬间笼罩整个茶马古驿，传进所有人耳中。

    “若不能赢”

    “还证什么因果人心”

    说书人在黑暗中离场，但这回，重新亮起的茶马古驿里，只有稀稀落落的鼓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