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西郊军用机场的路上，黑色的红旗轿车疾驰如电。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车厢内却异常安静。

    沉夕至开着车，那只刚刚修好的怀表，被她用一根红绳穿好，贴身挂在胸口。

    偶尔，车身颠簸，怀表会轻轻撞击她的锁骨，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每响一次，她的眼神就会柔和一分。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表，对吗？”

    江辰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她，打破了沉默。

    “恩。”

    沉夕至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但声音却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爷爷，代号‘更夫’。”

    “建国前，他是潜伏在魔窟最深处的红色特工。为了送出一份关于长江防线的绝密情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死人’，整整三年，没跟家里说过一句话。”

    “最后，情报送出去了，他却永远留在了那个黎明前的黑夜里。”

    沉夕至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怀表轮廓。

    “我父亲，也是军人，戍边卫士。”

    “在我十岁那年，他在边境在线为了阻击毒贩，身中六枪，最后一颗手雷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江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身边这个总是冷着脸、仿佛无坚不摧的女人。

    原来，她那一身的钢筋铁骨，是用两代人的鲜血浇筑出来的。

    “所以，你也选了这条路？”江辰轻声问。

    “不是选，是命。”

    沉夕至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指节却微微泛白。

    “奶奶临走前跟我说，沉家的男人都死光了，但沉家的魂不能断。”

    “这片土地，总得有人守着。”

    “以前是爷爷守，后来是爸爸守，现在……”

    她转过头，看了江辰一眼，那双平日里杀气腾腾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象是一汪泉水。

    “轮到我了。”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张倔强而美丽的侧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在他胸腔里激荡。

    这就是夏国的脊梁。

    从暗夜潜行到边疆浴血，再到如今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沉夕至。”

    江辰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全名。

    “恩？”

    “以后，这担子分我一半。”

    江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承诺。

    “你守护这个国家。”

    “我……”

    江辰顿了顿，目光坚定如铁。

    “我来守护你。”

    “只要我还在，你就不用再做那个必须牺牲的‘更夫’。”

    “我会用我的钱，用我的技术，给你们……哪怕是给这片土地，穿上一层谁也打不穿的铠甲。”

    沉夕至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辆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轿车，似乎都微微晃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但江辰分明看到，她的耳根红了。

    那种红，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动人。

    ……

    “到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机场跑道旁。

    一架涂着灰色涂装的运-20大型运输机，早已在此等侯。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卷起阵阵热浪。

    韩卫国站在舷梯旁，神色凝重。

    “小江，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韩卫国没有寒喧，直接递给江辰一份卫星云图。

    “看看吧。”

    江辰接过平板。

    屏幕上，夏国的西北角，一片触目惊心的土黄色正在疯狂蔓延。

    那不是颜料，那是沙尘暴。

    一场史无前例的特大沙尘暴，正在罗布泊边缘汇聚成型，象是一头吞噬天地的黄色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内陆！

    “风速每秒35米，能见度不足十米。”

    韩卫国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

    “你那个同学李想，就是在这个局域失联的。”

    “而且……”

    韩卫国指了指地图上一条红色的警戒线。

    “如果不控制，这股风沙将在三天后抵达京城。”

    “到时候，半个北方都会被埋在沙子里。”

    “这是天灾。”

    江辰看着那张图，眼神逐渐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