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手臂猛地发力，那种原本萦绕在指尖的温润触感瞬间抽离。

    沉夕至跟跄着退后两步，发丝略显凌乱。

    她没有抱怨，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面如血般猩红的电子巨幕。

    江辰的脊背挺得笔直，象是被磁铁吸住一般，目光锁死在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上。

    原本沉稳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

    他的心脏却象是在胸腔里擂响的战鼓，沉重而急促。

    “天机。”

    江辰开口，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粗砂砾磨过。

    “解析深度，提升到最高量级。”

    【指令已确认，正在剥离量子

    轰——！

    屏幕上原本扭曲杂乱的红色波纹猛然炸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复盖全球的、幽蓝色的数字化地图。

    那是江辰从未见过的视角。

    无数道暗紫色的光束，象是一条条贪婪的吸血毒蛇，正疯狂地穿梭在五大洲的海底光缆中。

    数据流量。

    那种规模的数据流量，已经超越了人类任何一家互联网巨头的总和。

    它们正在绕开所有的监管节点，在虚空里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所有的紫色线条，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点。

    一个孤悬在地球最南端、被终年不化的冰盖彻底掩埋的盲区。

    “南极。”

    江辰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指节由于用力过度而由于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主人，那串加密信号的内核逻辑……找到了。”

    天机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颤音。

    那是逻辑运算过载的迹象。

    【逻辑指纹匹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来源：前‘博士’级权限持有人——终极后门代码。】

    【计划代号：普罗米修斯。】

    江辰盯着那个闪铄的红点，瞳孔中映照着无数代码的残影。

    博士。

    那个在太平洋孤岛上，自以为是在盗取上帝火种的老疯子。

    他竟然还没死透。

    不。

    应该说，他那个疯狂的教派，那个隐藏在深海与地穴里的组织，根本就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冰消瓦解。

    “盗火者吗？”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的冰冷比窗外的真空还要深邃。

    “普罗米修斯因为盗火，被锁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受尽折磨。”

    “看来，这群老鼠还没学会敬畏。”

    沉夕至此时已经走到了江辰身边。

    她看着屏幕上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瘫痪的异常流量，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江辰，这种数据吞噬速度，他们是在仿真什么？”

    “不是仿真。”

    江辰猛地抬头，盯着屏幕最上方那个不断刷新的十六进位参数。

    “他们是在……窃听。”

    “窃听月球背后的声音。”

    他的呼吸突然一滞。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逻辑自洽的念头，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博士那个组织，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统治地球。

    他们是想通过某种禁忌的联系，去勾连那些藏在星空深处的……恶邻。

    “普罗米修斯，是想把门缝推开。”

    江辰的拳头狠狠砸在操控台上。

    那种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空间站指挥室里回荡。

    “天机，调取全球近地轨道卫星，我要看南极。”

    【正在申请调动权限……】

    【警告！南极威尔克斯地上空出现强磁场迷雾，常规光学卫星已失效。】

    【正在切换引力波探测模式……】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扭曲。

    白茫茫的冰原背景下，一个狰狞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深埋在冰盖下千米处的巨大几何体。

    它正象心脏一样，散发着微弱却频率极高的律动。

    那是能量。

    足以让整个世界能源格局重塑的能量。

    江辰看着那个轮廓。

    他感觉到血液里的某种基因正在苏醒，那是系统带来的、属于文明领航者的暴戾。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我就送他们一场足以焚尽南极的太阳。”

    江辰转过身，对上沉夕至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他的手掌落在沉夕至纤细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夕至，我要下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