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公里外。

    那个被称为国际空间站的小黑点，象一块长满铁锈的墓碑，在近地轨道上缓慢蠕动。

    江辰站在宽阔平稳的指挥廊桥上。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冷漠地注视着那个代表着旧时代西方霸权的残骸。

    “天机，切入他们的内部通信频道。”江辰语气平淡。

    他想要看看，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西方精英，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是一副什么嘴脸。

    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江辰面前瞬间展开。

    画面剧烈抖动了几下，带着严重的电磁干扰雪花点。

    当画面终于清淅时，一股让人作呕的逼仄感仿佛通过了屏幕，直接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极其狭窄、昏暗的金属舱室。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裸露的杂乱线缆，厚厚的灰尘和不明污渍粘附在仪表的缝隙里。

    外国宇航员理查德，正大头朝下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满脸胡茬，眼窝深陷，身上的宇航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理查德手里拿着一把缠满绝缘胶布的扳手，正在死死拧着一根严重老化的金属渠道。

    几滴浑浊发黄的液体，因为失重，在狭小的舱室内到处乱飘。

    江辰微微皱眉。

    他完全能想像出那座漏风的老古董里，现在的气味有多么令人窒息。

    相比之下，他脚下这座拥有完美重力、空气循环系统中甚至带着淡淡茶香的钢铁之城，简直就是神明居住的宫殿。

    “休斯敦，这里是理查德。”

    通信器里传来理查德沙哑、濒临崩溃的声音。

    “三号排泄系统的真空泵彻底报废了。如果你们再不送新的零件上来，我们就要被自己的排泄物淹死了。”

    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音。

    接着是一个敷衍而冷漠的官方回复。

    “理查德，国会已经无限期冻结了航天预算。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维持空间站的轨道高度。”

    “至于真空泵，用备用的强力胶带缠一下，克服一下当前困难。”

    克服。

    理查德听到这两个字，夹着扳手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

    他一把将手里的扳手砸在舱壁上。

    失重环境下，沉重的扳手反弹回来，擦着他的面罩飞过，险些砸碎他的头盔。

    “我们在太空中。外面是绝对零度。”理查德绝望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你们让我用胶带去修一个服役了二十年的破马桶。”

    “我们连一口干净的热水都喝不上。净化系统上个星期就出了严重故障。”

    理查德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我们现在喝的，是循环了八百次的尿液提取水。”

    “而你们，居然坐在空调房里，跟我讨论什么预算冻结。”

    江辰看着全息屏幕里的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这就是失去霸权庇护后的西方航天。

    曾经不可一世，现在连最基本的生存尊严都成了一种奢望。

    屏幕里。

    理查德象是一条快要窒息的鱼。

    他烦躁地蹬了一脚舱壁，借着反作用力，飘到了那扇只有巴掌大小、布满划痕的防刮玻璃舷窗前。

    他试图看看外面深邃的星空，平复一下快要爆炸的情绪。

    但他把视线往外一扫。

    整个人瞬间象一尊雕塑般僵硬了。

    江辰通过天机的极清视角，清淅地捕捉到了理查德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

    理查德的呼吸彻底停滞。

    舷窗外，原本应该是一片无垠黑暗的宇宙真空。

    现在，却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银色金属大陆彻底填满。

    那是一百二十平方公里的重型装甲。

    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冷酷、霸道、令人绝望的工业美感。

    理查德看到了那座巨城边缘闪铄的防空矩阵。

    看到了那些巨大的生态穹顶下透出的柔和绿芒。

    甚至看到了那些在平整宽阔的甲板上，迈着整齐步伐来回巡视的黑色T-800机器人。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理查德连嫉妒的资格都丧失了。

    他颤斗着手，按下了胸前的通信开关。

    “休斯敦……你们……你们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虚弱得象是在梦游，没有任何起伏，只有死寂。

    “理查德，收到请讲。你的心率正在异常飙升，请立刻进行深呼吸。”

    地面指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