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成两截的金属笔管滚到了桌边。

    当啷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蓝色的墨水糊在江辰手背上，有点发黏。

    他拿那块脏抹布胡乱擦了两把。

    没擦干净。

    手背上留了几道浅蓝色的印子，看着有点脏。

    巴图从柜台底下的缝隙里钻出来。

    裤腿上沾满了灰土。

    他腿还软着，扶着柜台边缘才勉强站直。

    “老、老板……”

    他嗓子眼发干，吞了口唾沫。

    “咱真不交船？”

    “明天他们要是带重炮来强拆，这铺子就保不住了啊。”

    江辰把手里的脏布扔进垃圾桶。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没搭理巴图的哭丧脸。

    转身把桌上那份印着城主私章的纸质合同拽了过来。

    纸张在手里揉出哗啦的声响。

    特使留下的香水味有点冲鼻子。

    江辰皱了下眉头，低头翻开合同。

    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霸王条款上扫过。

    看了两页。

    他突然低声笑了。

    笑声很短，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算计。

    “老沉。”

    江辰把合同拍在桌子上。

    “这合同上说，商会百分之八十的利润上缴内城。”

    沉夕至走过来。

    她凑近看了眼那行字，点了点头。

    “是。他们这是把我们当血汗工厂了。”

    江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

    他纠正了一句。

    “在金融盘面上，这叫资产并表。”

    “城主那个脑瘫，以为签个字就能把我们的产业算进他的兜里。”

    他指尖点着那枚红色的城主私章。

    “这就是他给咱们开的一张无限额度信用卡。”

    巴图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卡？老板，您到底要干嘛？”

    江辰没看他。

    直接下达了命令。

    “出去借钱。”

    “去外城最大的黑市钱庄，拿这份合同，还有这间铺子去抵押。”

    “能借多少借多少，利息多高都无所谓。”

    巴图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连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货架上。

    “借高利贷？！”

    “老板，那些放贷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

    “要是还不上，他们会把我们的皮扒下来当抹布的！”

    江辰抓起桌上的半截断笔，砸在巴图胸口。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商量的硬气。

    “还有。”

    江辰停顿了一下。

    “把创世纪号的物理产权代码也拷一份，拿去抵押。”

    沉夕至愣住了。

    她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几滴水洒在鞋面上。

    有点凉。

    “你要抵押飞船？”

    江辰看着她。

    “空手套白狼，总得下点诱饵。”

    “他们明天才来收船，今晚这船还是咱们的。”

    巴图快哭了。

    但看着江辰那张没表情的脸，他不敢多嘴。

    哆哆嗦嗦地拿起合同和代码盘。

    推开门跑了出去。

    外头刮起了酸风，吹得门板咣当直响。

    三个小时后。

    黑市的资金到帐了。

    江辰的虚拟账户里多了一串长得吓人的数字。

    单位是“低级源水”。

    商会二楼的监控室里。

    闷热得象个蒸笼。

    排风扇的轴承缺油，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屋里摆着三台临时拼凑的二手光脑。

    屏幕闪铄着刺目的蓝光。

    照得江辰的脸忽明忽暗。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

    手指搭在满是油污的键盘上。

    没嫌脏。

    “把内城的金融大盘调出来。”

    江辰吩咐了一句。

    沉夕至站在他旁边，输入了几道指令。

    屏幕画面一转。

    一条条红绿交织的数据线在上面疯狂跳动。

    这是终点城的内核交易网。

    内城发行的“内核源水”，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

    江辰盯着那条平稳向上的价格曲线。

    摸了下鼻子。

    “城主靠着吸外城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