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门敞开了。

    没费一点力气。

    沉重的金属门轴因为缺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声音在灰蒙蒙的雨幕里传出老远。

    门后的守卫疯了。

    他们扔了手里的高能步枪，脱了沉重的防弹胸甲。

    象一群几天没吃饭的野狗，扑向地上的六个铁箱子。

    银蓝色的源水结晶晃花了他们的眼。

    为了抢一块大点的晶体。

    两个守卫直接在泥水里扭打起来。

    拳头砸在脸上，血混着脏水流了一地。

    没人管什么城主的死命令了。

    在废土上，钱就是命。

    江辰站在门外。

    冷风夹着雨丝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

    没去理会那些抢钱的喽罗。

    他迈开长腿，踏着满地的积水，大步走进了这座曾经高不可攀的内城。

    皮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唧啪唧的声响。

    泥点子溅在灰色的裤管上。

    他没低头看。

    内城比想象中乱。

    金融体系崩盘带来的破坏，比炮弹洗地还彻底。

    街道两边那些高档的悬浮商店，玻璃全被砸烂了。

    地上到处是散落的废弃纸币和踩碎的商品。

    几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外星贵族，正跪在路边翻垃圾桶。

    找吃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

    远处有几栋大楼在冒黑烟。

    江辰顺着主干道往前走。

    没人拦他。

    偶尔有几个红着眼的溃兵跑过去，看了他一眼，又匆匆跑开。

    这地方现在没规矩了。

    江辰摸了摸风衣口袋。

    想找根烟抽。

    摸了个空。

    刚才在外面打架的时候掉光了。

    他有些烦躁地咂了下嘴。

    顺着宽阔的中央大道，一直往前。

    前面是内城最高的一栋建筑。

    城主府。

    这栋楼建得象个巨大的金属烟囱。

    外墙涂着吸能材料，黑乎乎的。

    江辰走到楼下。

    大门是敞开的。

    门口的两台重型防御机器人歪倒在台阶上。

    胸口的能量电池被人暴力撬走了。

    电线扯得乱七八糟，还在往外冒着微弱的电火花。

    江辰跨过机器人的残骸。

    走进大厅。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子发霉的地毯味。

    他走到升降机前面。

    按了一下墙上的金属按钮。

    没反应。

    备用电源也被人断了。

    “真他娘的穷得连电费都交不起了。”

    江辰嘟囔了一句。

    转身走向旁边的安全信道。

    楼梯是钢板焊的。

    很陡。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上爬。

    这具剥离了系统的肉身，体力是有极限的。

    爬了三十多层。

    江辰大腿的肌肉就开始发酸。

    膝盖骨里像塞了一把沙子，每迈一步都磨得生疼。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发红。

    他停下来，靠在生锈的扶手上喘了几口粗气。

    肺里火辣辣的。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衣服底下的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后背上。

    很难受。

    “等这事儿完了，非得买个代步车不行。”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上走。

    整个楼道里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

    江辰终于看到了顶层的出口。

    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扶着墙，走到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前。

    门缝里透出惨绿色的光。

    一股浓烈的化学药水味顺着门缝钻出来。

    闻着像福尔马林混着烂白菜。

    刺鼻。

    江辰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他把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用力一推。

    门没锁。

    沉重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大门缓缓向里滑开。

    里面的空间出奇的大。

    冷气开得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