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刑者和牛魔王脸上的狂笑，也渐渐凝固。

    他们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动。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比这整个天庭加起来，还要沉重。

    “闹够了？”

    男人开口，声音很平静。

    孙刑者握紧了金箍棒，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棒子有些发沉。

    “你是何人？”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的无奈。

    “你们想证明什么？”男人又问，“证明妖比神强？证明你们能推翻这天庭？”

    “是又如何！”牛魔-王将混铁棍往地上一顿，整个天庭都晃了三晃。

    “然后呢？”男人问，“推翻之后，你们来坐这凌霄殿？还是把这里付之一炬，回你们的花果山和火焰山，继续当你们的山大王？”

    孙刑者和牛魔-王，第一次被问住了。

    是啊，然后呢？

    他们没想过。

    他们只知道，不服，就打。

    看着他们脸上的迷茫，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看到的，太小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动手，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对着孙刑者的眉心一点。

    孙刑者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连同这片时空，都被定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点在自己眉心。

    轰！

    孙刑者的脑海，炸了。

    牛魔-王也同样浑身一震，他通过兄弟间的血脉感应，“看”到了孙刑者所看到的一切。

    那不是幻术。

    那是“真实”。

    他看到了一片灰色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

    他看到了无数的枯骨。

    仙人的枯骨

    万事万物，都失去了色彩，失去了生命，化作了这片死寂世界里的一捧尘埃。

    一种极致的“空”，一种名为“寂灭”的虚无，笼罩了一切。

    这就是……结局？

    这就是他们拼死反抗的天庭，最终会迎来的结局？

    不，这比被天庭镇压，要可怕一万倍！

    “看到了吗？”人皇昊的声音在他们的神魂中响起，“这，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

    “那是什么？”孙刑者颤抖着问。

    “一种道，一种认为‘存在’本身就是痛苦，追求最终‘寂灭’的道。”

    “古佛……”

    原来如此！

    之前的伏笔，在这里回收了！

    “天庭不是你们的敌人，至少，不是最大的敌人。”人皇昊的声音继续在回忆中响起，“他们只是……一群被蒙蔽了双眼，还在争权夺利的蠢货。”

    “我需要有人，为这个世界守住大门。”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人皇昊收回了手指，看着同样陷入巨大震撼的牛魔-王。

    “我问你们，愿，还是不愿？”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

    只是一个选择。

    但见识过那终极的恐怖之后，这个选择，已无需再选。

    良久的沉默。

    牛魔-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天大圣，第一次，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俺老牛，皮糙肉厚，不怕死，也不怕关。”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俺，去明处。”

    人皇昊点了点头，又看向孙刑者。

    孙刑者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俺老孙，比他会藏。”

    “俺，去暗处。”

    “好。”

    人皇昊只说了一个字。

    那一天，大闹天宫的妖族双子星，败了。

    败给了人皇昊。

    齐天大圣孙悟空，被镇压五指山下五百年，磨去了一身傲骨。

    平天大圣牛魔-王，被罚镇守火焰山，永世不得离开。

    这是写在史书上的结局。

    但真相是。

    一个，成为了最坚固的狱卒。

    一个，成为了最锋利的刀。

    都在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回忆的光，在无尽的黑暗中，熄灭了。

    孙刑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懒散、颓唐、与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燃尽诸天的无边战意。

    是身为“齐天战圣”的、被尘封了五百年的骄傲与使命！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