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挡在山道上不是个事。

    翠吟随手拨开垂落的白藤，引着二人往旁边走去。

    她脚步轻快，对这片山岭的每一处弯绕都烂熟于心，显然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日。

    过程中并没有金蕤兽出现，大约是金岐打过招呼，又或者是翠吟独自前来，总之只有她们三人。

    宁禾没有为难翠吟的意思。

    她们来云遥岭是为了历练，不是为了树敌，对金蕤兽尚且客客气气，对灵姒的同族更不至于大打出手。

    若翠吟当真只是好奇同族，见一见也无妨。

    灵姒嘴上不说，但宁禾看得出来她心里对这位同族也是存了几分好奇的。

    既然碰上了，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也好。

    “灵姒。”

    “宁禾。”

    二人也各自报了姓名。

    翠吟的修为在炼虚后期，放在上界不算低。

    不说人修那边，单是在妖修中，炼虚后期的修为走到哪里都能得几分尊敬。

    但她性子直爽，说话不绕弯又极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和灵姒说话时她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许久，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没有因为灵姒修为高于自己而拘谨。

    宁禾稍退两步，将空间让给她们，神念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四周。

    翠吟正与灵姒说着话，目光却不知怎的从灵姒身上移开落在宁禾身上。

    话锋一转，她语气笃定地道了句“我记得你们”。

    这句话让二人微愣。

    不是“你”，是“你们”。

    灵姒下意识看了宁禾一眼，宁禾的语气平和，但目光落在翠吟身上时比方才多了几分审视。

    “我们见过？”

    “见过。”

    翠吟大方地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宁禾还没来得及追问，翠吟又道出一个名字。

    “还记得林以若吗？”

    宁禾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林家双子，林以安和林以若。

    那还是在飞鸿界时的事，三人意外落入古战场互相扶持，结下了一段同行的情谊。

    而最初相识的原因正是因为一枚啼月鸟蛋。

    不过......

    “你是翠瑶？”

    翠吟笑了一下，那笑里有被认出来的欢喜，却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没细说发生了什么：“起初只是听金岐说有同族路过，动了好奇心想来看看，没想到见到反而察觉出了熟悉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为何更名翠吟，但宁禾对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年小小的幼鸟经常出来吸纳灵气，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灵姒则明显慢了半拍，她面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当年灵姒年岁尚小，确实见过不假，但那时的她一门心思扑在宁禾身上，对旁的事没那么上心。

    一只同族意味着什么，她那时没有概念自然不会特意去记，没印象也正常。

    翠吟不介意这个。

    她能认出二人一是因为幼时的记忆，二是分开后林以若有很长一段时间提起宁禾，次数多了翠吟的印象更加深刻。

    翠吟的脸上绽开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能遇见你们太好了。”

    翠吟说这话时明明是笑着的，可话里却藏着别的东西，像是遗憾与哀伤。

    只是翠吟不说，宁禾也不问。

    故人重逢是喜事，对方若不愿提，她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这场重逢对翠吟来说意义非凡，从她脸上藏不住的笑容便看得出来。

    但对宁禾和灵姒而言却并未泛起太多波澜。

    说到底隔得太远了，远到像是翻看一本旧书，记得大概的情节，却无法掀起多大的情绪。

    那时翠吟还是只巴掌大的幼鸟，连沟通都做不到，彼此之间谈不上深厚情谊。

    宁禾和林以若相处时，翠吟不过是跟在林以若身边的一个小影子。

    如今影子长大了，站在面前谈笑风生，宁禾反倒有些恍惚。

    她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灵姒也没有，但对翠吟来说却不一样。

    这份欢喜是真切的，但背后藏了什么只有翠吟自己知道。

    翠吟不介意这些，高兴便是高兴，不会因为对方没有同等的回应便觉得扫兴。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领地里还收留了一名人修，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宁禾抬眸等着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