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漪凑近盯着那条半透明的丝线看了好一会儿。

    丝线绕在腕间，似灰非灰，似白非白，和当初在紫莉崖上看见的渡厄拂尘垂下的尘丝一模一样。

    她伸手轻碰了一下，指腹没有触到凉意。

    灵漪是接触过渡厄拂尘的，还上手握住了拂尘柄，这一下更加确定了。

    “确实像。”

    “可渡厄拂尘只是一柄半仙器，有些许灵识，连器灵都没有，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宁禾收回手腕，将丝线隐于衣袖下。

    半仙器确实做不到，能自成一方天地，哪怕这片天地规则残缺、时间停滞，也绝不是一件只有些许灵识的器物能办到的。

    但当初蓁梧说得很清楚，渡厄拂尘现世之后，未知遗迹的入口才跟着显露。

    二者之间的关联不是巧合。

    “如果渡厄拂尘本来就有主呢，拂尘择主是引子。”

    “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机缘，是一个局。”

    宁禾说到这顿了顿，这片天地当真有主人吗？

    灵漪听得背后发凉，她下意识看了眼灰白的指甲，想起风冉那双全变成灰白的手。

    如果这方世界真有主人，那她们看到的每一道刻痕、每一个被抹掉的字，都是上一个掉进局里的人留下的挣扎。

    见灵漪状态不对，宁禾拍了拍她的背。

    “一切只是猜测，也许渡厄拂尘不是引子，而是突破口，能带我们出去。”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度，灵漪回过神点了点头，她一时间钻了牛角尖，像是步入一个又一个圈套，只觉得离不开逃不掉。

    “我没事人修。”

    她们离开此处，沿着西方继续，每隔一段时间便撬一块石砖。

    石砖松动时能看见底下的景象，每一块石砖下面都是同样灰白的虚空。

    宁禾捡了几颗碎石子丢下去，石子没有往下坠，在触到虚空边缘的瞬间直接消失。

    太怪异了。

    这片天地没有根基。

    殿宇是空的，石砖底下是空的，那些刻下的字、头发、小兽、铜镜，它们是真的吗？

    所见非所见。

    如果连找到的线索本身都是假的，那她们从这些线索里拼出来的方向，又能有几分是真的。

    灵漪右手指甲完全褪成灰白的时候，她们刚搜完一座空殿。

    宁禾让灵漪回小界珠，片刻后灵洱出来。

    进入小界珠的灵漪抬起手，双手指甲饱满有光泽，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白。

    灵姒回来的早，她头上那几片黯淡的羽毛褪去灰白。

    “看着是恢复了，出去还是会变成之前的模样。”

    只是短暂恢复，她们没有脱离掌控。

    灵洱从灵漪那把最近的事听了个七七八八，出来后寸步不离地跟着宁禾。

    “人修，渡厄拂尘会不会藏在这里？”

    “有可能，但它若是有心要藏，我们很难找到。”

    这里禁制太多，神念探不远，速度被压制，它若有心躲藏，就算把所有殿宇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碰上。

    灵洱没近距离接触过渡厄拂尘，只远远看过，但她的天赋能将一切跟灵矿有关的气息收集起来。

    “我倒是觉得渡厄拂尘是个‘好’的，它没有戾气和恶意，气息很平和。”

    宁禾明白灵洱的意思，如果渡厄拂尘有主人，主人又把人困在这里等死，它早该染上怨气。

    结果有三。

    一是渡厄拂尘的主人将人困在此处事出有因，并非要夺取众人性命。

    二是渡厄拂尘不认同其主做法，没有“同流合污”。

    三是渡厄拂尘的确与这方世界有关联，但它无主，她们猜错了方向。

    “断......”

    宁禾直觉这个字有别的意思。

    东侧，沈家姐妹步伐不快不慢，风冉落后两步，神念和契约不断感应，试图找到阿甄的踪迹。

    路上沈雁归试探了几句，风冉答得老实，没有闪烁其词，也没有刻意套近乎。

    沈雁归心里有了数，和沈燕回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放缓了脚步。

    风冉立马察觉不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丹田里灵气已经提了上来。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大妖，却不是没脑子，一个合体初期在两个合体圆满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即便知道逃跑的机会渺茫，风冉也不会站着等死。

    “丝线不能离开。”

    沈燕回的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平淡。

    风冉的脚步顿住，不是被吓的，这句话在他脑子里乱撞，把他之前所有的推测全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