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自天衍宗莫名销声匿迹之后，合体之上的大道境界，便再也没见过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一层境界，困在了这一方天地。

    若是仅仅无法突破，尚且能隐忍。

    可真正让他们惊惧千年、束手无策的，是更诡异的事情。

    失忆！

    “我等不止受制行令，更被天道改忆。”

    了尘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荒诞的苦涩。

    最初反抗失败后，几人便察觉自身异常。

    每隔一段时日，他们总感觉自己莫名做了什么，却又不记得做了什么，

    日常琐事、宗门俗务分毫未损，但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缺失了点什么记忆。

    人心最惧未知，最惧自我失控。

    为了留住真相，追溯缺失的记忆，几人也想过办法。

    用上古留影石刻录每日行止，以神魂拓印留存心神思绪，稳固记忆。

    可依旧无用。

    刻录的留影石，隔日便会凭空风化、碎裂、消散，无迹可寻。

    深度烙印的神魂拓印，会自行模糊、淡化、彻底湮灭。

    但凡触及记忆载体，无一能够留存。

    好似，天不允记，人便不能记。

    “我等几人，千年周旋，日日探寻，日日遗忘。”

    了尘轻轻一叹，满是沧桑悲凉。

    “我们互相求证、彼此印证，拼凑零星碎片，却始终看不清、摸不透、记不住。”

    千年光阴，他们就这般，在清醒与遗忘之间反复拉扯，在顺从与反抗之间苦苦煎熬。

    清醒时满心惶恐，遗忘后浑噩度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旁的许如花听得眸色微沉，指尖微颤，千年积压的无力感再次翻涌心头。

    了尘抬眸，望向身前静立的沈夜，道出最后一桩隐秘。

    “他们都以为，是我算出了所谓的应劫之人……”

    他面露愧色，深深垂首：“实则不然。阿弥陀佛，老衲从未推演到任何天机劫数，也从未算出所谓应劫之人。”

    “你的存在，所有关于你的一切，皆是冥冥之中，一道无形意志，凭空告知于我。”

    此言一出，许如花与寒川同时瞳孔骤缩，神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