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棋局”训练中,那些在零重力仿真舱里进行战术机动训练的片段,需要描写失重状态下身体的微妙感受和方向感的丧失————
一个浪头打来,呛了口水,咸涩直冲喉鼻,他咳嗽着抹去脸上的水,那不适感却又让他精准地捕捉到主角某次呕吐的生理细节可以如何运用。
游累了,大家躺在沙滩上晒太阳,闲聊,讲笑话,谈论某位文坛轶事,或对未来创作天马行空的幻想。
来自山西的韩山世忽然感慨道:“每次看这大海,就觉着人渺小,天地亘古。可咱们这些人,偏偏要用这渺小的一生,去琢磨、去写下那些自以为能触及永恒的东西。你们说,咱们当初,都是怎么鬼使神差,走上这条道的?”
“我啊,”接话的是来自东北的作家柳亚洲,声音粗犷:“纯粹是憋的!在林场那会儿,除了树就是雪,除了牲口就是伐木号子。心里有话,没处说,对着白桦树皮说,它听不懂。那就写呗,写给日记本看,写给想象中的知音”看。
写着写着,就把自己写进去了,出不来了。”
他的话引来一阵会心的笑声,许多从广阔天地回来的学员,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体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有的说是因为从小爱听故事,听了就想自己编;有的说是受了某个作家作品的震撼,立志也要成为那样的人;有的则坦承,最初就是为了改变命运,觉得写作是条可能的出路,哪怕狭窄————
理由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和时代刻痕。
轮到汪安仪了,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才说道:“我母亲————最初是绝不愿意我搞文学的。”
她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她觉得,这行当风险太大,不稳定,又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更希望我能学医,有一门实实在在的技术,安生。”
海边此刻很安静,只有潮水轻柔拍打沙滩的沙沙声,仿佛都在倾听。
“那后来怎么————”有人轻声问。
“后来,我去插队了。”汪安仪的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平面:“在安徽。那地方————很孤独。不是身边没人,是那种————心里的话,找不到人说的孤独。周围都是乡亲,很淳朴,但你想的那些事,你的苦闷,没人能懂,也不敢说。”
她的语气很平淡:“我就给母亲写信,每周至少两封,厚厚的。什么都写,看见的庄稼,听到的方言,心里的迷茫,还有————对湖上家里点点滴滴的想念。
写信成了我和外界、和过去的自己、和内心对话的唯一方式。”
讲到这时,她微微笑了一下:“写着写着,我发现,我不再仅仅是在汇报生活,或者倾诉苦闷了。我开始琢磨,怎么把风吹过麦田的声音写得更象那么回事,怎么把村里那个沉默的老木匠手上的皱纹写得让人难忘,怎么把我那种无法排遣的乡愁,用不是那么直白的话说出来————”
“好象,在描述那些孤独和景物的时候,孤独本身就被安抚了一些。母亲后来在信里说,我的信写得越来越象样子”了。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心里那颗被母亲按下去、以为熄了的火苗,又被自己,用写信这种方式,一点点吹燃了吧————”
大部分时间,李劲松都选择留在招待所。
当其他学员呼朋引伴地去爬联峰山,逛鹰角公园,或者去市里品尝海鲜、购买土产时,他独自坐在那扇朝北的窗户前。
窗外是招待所的后院,几棵高大的杨树,蝉鸣震耳,反而衬得屋内有一种喧闹中的寂静。
闷热的午后,汗水会浸湿稿纸的边缘,他就用毛巾垫着手腕。
有时思路顺畅,一口气写上好几页,直到手指发酸,抬头才发现日已西斜,海风带来的凉意通过纱窗吹在汗湿的背上,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傍晚,外出游玩尽兴而归的同学们带回各种趣闻、海鲜和水果,热情地分给他。
临别前一晚,班里组织了一场小型的海边篝火晚会,实际上只是在沙滩安全局域点了一堆营火。
大家围坐,唱歌,朗诵即兴创作的诗句,火光映照着大家意气风发的脸庞。
海潮声是永恒的伴奏。
轮到李劲松时,大家起哄让他这个“获奖作家”也来一段。
他推辞不过,站起身,想了想,用自己标准的普通话和朗诵音,背起了一首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对不起啊,海子兄弟,抄你两首诗了————
不是我一个劲地逮着你的羊毛薅,而是其他的会背的不多。
说不定,我把你这两首诗抄过来,你就不会死了呢————
一周假期转瞬即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