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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隆隆疾驰,窗外的景色由燕京近郊略显杂乱的厂区与农田,逐渐变为一望无际、收割后留下整齐茬口的广袤原野。
文讲所给李劲松他们买了卧铺票,把行李放下,四个人就坐在王祖灵的下铺聊天。
文学自然是他们之间最自然、也最说不尽的话题。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叶锌舒了口气,他年长几岁,目前在贵州《山花》杂志社当主编,面容带着长期在西南生活留下的风霜痕迹:“四个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现在回想,像做了场高强度的梦。”
叶锌的长篇小说《蹉距岁月》将在《收获》上分两期刊发,也就是第9期和第10期。
这次跟李劲松他们一起回沪上,是去《收获》领稿费的。
《蹉跎岁月》是一部知青文学,讲述的是一群沪上的知识青年在贵州省插队的故事,也算是叶锌的“半自传体”小说。
故事很俗套,就是两个知青与他们的家庭之间的爱恨情仇,但挡不住大家爱看啊。
这部小说很快就会改编成电视剧,热播了好一阵。
据叶锌讲,小说他整整写了一年,去年就完成了初稿,到今年9月才刊发。
所以说,一部长篇从开始写作到刊发,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是常态,像李劲松这样一年搞出来两部长篇两部中篇,绝对是怪胎。
这也解释了目前李劲松名气如此之大的原因。
说起知青文学,巧了,和李劲松一起坐火车的这三个沪上人都是知青,都是以知青文学起家。
叶锌自不必说。
王祖灵前文也介绍过,这位大姐在安徽插队,去年就出版了她个人的首部长篇小说《生活的路》,同样是知青小说。
出版前,这部小说得到了矛盾先生的大力支持,“如果写出来的话,会是非常感人的,我祝她早日问世”。
王祖灵感叹道:“好象我们这一代人,拿起笔想写点什么的时候,那段岁月总是最先涌到笔尖的。太深刻了,青春最宝贵的几年,扔在了天南地北的山乡农村,汗水和眼泪浇灌过,爱和恨都格外鲜明。想绕都绕不开。”
“也不一定非要绕开,”李劲松开口道,他作为“非知青”,提供了另一种视角:“这段历史,对个人是烙印,对文学是富矿。关键是怎么挖,怎么提炼。有价值的不是“知青”这个标签,而是标签下具体的人的命运和心灵史。”
这番话让叶锌等人都沉思了片刻。
“所以啊,”王祖玲笑道,“我们这些老知青”在这条路上摸索,劲松你这个非知青”倒可以轻装上阵,开辟新战场。你那《乡关》,写农村边缘人,跟知青题材完全不搭界,但一样打动人。文学说到底,还是看你怎么写人”。”
汪安仪看着他:“劲松,你虽然没插过队,但看问题的角度很特别。心灵史”这个词用得好。我们写,确实不能停留在讲述一段特殊经历,得往里走,走到人的内心深处去。”
汪安仪也是知青出身,她的成名作就是知青小说:《本次列车终点》。
此刻,这篇小说就躺在她的挎包里。
她在文讲所学习的这4个半月里,一共搞出来3篇小说,一篇是前文介绍过的《小院琐记》,一篇就是《本次列车终点》,还有一篇是《雨,沙沙沙》。
不得不说她的勤奋与李劲松有得一比。
不过,在文讲所那个氛围之下,就没有一个人不勤奋的。
就连曲晓伟都搞出了一部儿童文学长篇,好在是被他的导师金近给毙了。
“晓伟的那部小说最后怎么说的?”李劲松问汪安仪,她和曲晓伟是同一个导师。
说到这个问题,汪安仪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能怎么样!金老师让他把最精华、最生动的部分拎出来改成短篇,或者系列短篇。”
“儿童文学的门道,跟咱们成人文学还真不一样。”叶锌赞同道:“金老师是儿童文学界的前辈,眼光毒辣。他能这么直接地批评,反而是看重晓伟,不想让他走弯路。晓伟能听进去,就是好事!”
聊着文讲所的趣事和师友,气氛愈发轻松。
王祖灵将目光转向李劲松,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说起来,还是劲松最有远见,也最划算”。文讲所镀了一层金,转身又进了复旦的象牙塔。咱们这些人,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进大学门,系统地当一回学生了。”
这是叶锌他们三个人的共同心声。
在这个开始重新重视知识、尊重学历的年代,大学,尤其是复旦这样的名校,对叶锌他们这些从社会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
汪安仪也点头附和:“劲松你能在这个年纪,带着创作经验再进大学,把理论底子夯实————真是让人羡慕。”
叶辛比她们年长些,也更豁达,他笑着拍了拍李劲松的膝盖:“祖灵和安仪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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