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二十章 批评,探望陈方岩儿女  1979从湘西大山走出来的文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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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了一遍,文章不算很长,但观点鲜明,逻辑清淅。

    田静从《乡关》中人物在极端困苦环境下所保持的精神尊严和人性微光入手,深入剖析了作品的精神内核,并以此为基础,对钟岳此前一篇评论中认为《乡关》“过于沉郁,缺乏亮色”的观点进行了有理有据的辩驳。

    她指出,真正的“亮色”并非廉价的乐观或外部的救赎,而是根植于人性深处的不屈与向善,是在黑暗重压下依然闪铄的精神火种。

    文章写得很有力量,说理透彻,文气也足。

    李劲松读着读着,心里既为田静感到高兴,又隐隐觉得这文章的风格和力度,似乎有些超乎她目前的水平。

    字里行间那种沉稳老练的论述方式,对文学理论的娴熟运用,以及收放自如的节奏感————怎么越看,越有点熟悉的影子?

    好象————莫不是陈方岩老师的手笔?

    他顿时明白了。

    是了,陈方岩老师与《收获》的主编孔糅也相熟。

    一定是田静写了初稿,拿给陈老师看,陈老师亲自帮她修改、提点,甚至可能直接推荐给了孔糅。

    否则,以《收获》向来重视名家、用稿极为严苛的“德性”,恐怕很难直接采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作者的评论文章,尤其还是这种带有论战性质的商榷文章。

    “这本书你看完就给我吧!”李劲松决定收藏起来,就对程真说道:“我让这个人,“”

    他指了指这期《收获》的头条文章:“这篇文章的作者给你送一本签过名的书!”

    程真凑过来看了看:“《蹉跎岁月》,叶锌?你认识?”

    “我们是文讲所的同学!”

    “顶脱啊,劲松!文艺界到处都是人脉!”

    找了个星期天,李劲松又去了一趟陈老师女儿和儿子家。

    去年冬天来沪上考试那会儿,时间紧,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话都没能好好说上几句。

    现在自己已经在复旦安顿下来了,怎么说也该再去看看。而且,陈老师跟师母远在湘西,心里不知道多记挂这边的儿女,他来了,也能替两位老人家多看两眼,好让他们放心。

    他先去的,是大姐陈玉梅家。

    地址在YP区一片密集的石库门里弄深处。

    说是“里弄”,实则是世纪初建造、如今已显破败的老式住宅,青砖外墙斑驳陆离,许多地方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块。

    弄堂狭窄幽深,两侧挤挨着密密麻麻的户门。

    楼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家舍不得丢又无处安放的旧物:病腿的板凳、摞起来的煤球筐,空气中混杂着煤烟、潮气和公共厕所传来的隐约气味。

    陈玉梅家在二楼,所谓的“家”,其实就是两间朝北的房间。

    门口放着一个煤球炉,炉子还微温,上面坐着一壶水,旁边挤着几棵蔫头耷脑的青菜和一个小砧板。

    李劲松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孩子清脆的“谁呀?”,随即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怯生生的小女孩的脸,约莫五六岁,头发黄而稀疏,扎着两个细细的小辫,脸上有没擦干净的饭渍。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外陌生的“叔叔”。

    “是小芳吧?你妈妈在家吗?我是李劲松叔叔,从湘南来的,你还记得我吗?”李劲松弯下腰,尽量让声音显得柔和。

    去年冬天来时,这孩子还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现在似乎胆子大了点。

    小女孩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回头喊道:“妈!有个叔叔找!说是湘南来的!”

    喊完,她就把门开大了些,自己缩到一边。

    屋里很暗,就一扇朝北的小窗户,透进来的光有限得很。两间房用柜子和旧床单隔成了几块,正对门这块算是“客厅”,没窗户,更是黑默的。

    陈玉梅已经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摇摇晃晃、大概两岁多的小男孩。

    她一眼就认出了李劲松。

    “哎哟!劲松!是你呀!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她忙用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笑容一下子堆满了脸,那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她比去年冬天见到时更瘦了,脸色也有些发白。

    “大姐,是我,我又来打扰了。”李劲松笑着,侧身挤进房间,将手里沉重的旅行袋小心地放在门口唯一一小块还算空的地面上。

    两个孩子的目光立刻被这个大袋子吸引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爸前几天来信还提到你,说你在复旦好,出息了!”陈玉梅一边说,一边赶紧把唯一一把象样的竹椅挪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坐,快坐!屋里又小又乱,你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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