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一下，看着刘副行长的眼睛，补充道：“刘行长，这本书目前在美国还在持续热销，后续还会有版税进来。如果这次能有一个妥善的处理，创建起一个合理的结算信道，那么未来，不仅仅是我，可能还有其他。这或许是一件值得尝试、也有意义的事情。”

    这番话，李劲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把自己个人的利益，巧妙地和“国家利益”、“政策探索”捆绑在一起。

    他知道，在1981年，这种带有“改革探索”色彩的事情，对某些有想法的干部来说，是有吸引力的。

    刘副行长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久久不语。

    终于，他抬起头，对张主任说：“这样，小张，你以分行的名义，给总行起草一个简要的情况说明，附上小李同志的合同和凭证复印件，重点说明：这是一笔特殊的个人知识产权出口创汇，金额较大且有持续性，建议参照贸易外汇内部结算价办理，作为特殊情况处理————”

    “好的，行长，我马上去办。”张主任立刻起身。

    李劲松心里一喜，成了。

    “小李同志，”刘副行长转向李劲松，表情严肃：“你的要求，原则上我个人可以同意。。””

    已经取得了重大胜利，李劲松也没有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

    当然，人家还要请示，等待上面的意见，需要李劲松再跑一趟。

    三天后，李劲松再次走进位于外滩的中行沪上分行。

    得到了好消息，上面已经同意了。

    接下来的手续繁琐但顺利。

    填了无数张表格，签了好几个名字，按了手印。

    那个女职员的态度明显躬敬了许多，办理过程中甚至还主动解释了几句。

    张主任亲自审核了每一张单据。！”。

    另外还有一沓价值4700多元的外汇券，印着精美的图案，手感不同于普通人民币。

    出了中行大门，李劲松坐上公交车赶到了中山东一路33号大院的友谊商店。

    此时的友谊商店，普通人是没有资格进去的，门口显得有些冷清。

    李劲松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外汇券，才得以进入商店的大门。

    他之所以来友谊商店，是要给周华玲一家买些礼物，毕竟，人家在自己买房这件事上出了大力。

    这家是有钱人，普通的礼物人家根本看不上，只能到友谊商店买些进口货了。

    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周华玲的父母崇洋媚外的思想非常严重。

    可话说回来，这年头又有几个不崇洋媚外呢？

    走进那扇不起眼的侧门，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四月的自然光不同，商店内部灯火通明，日光灯管发出的白光均匀而明亮，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有种特殊的、混合了各种商品气息的味道一新皮革的制味、化妆品的脂粉香、烟草的焦油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大厅极为宽，挑高至少五六米，地面是光洁的米黄色水磨石，能照出人影。

    货架和柜台排列整齐，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不象普通百货商店的拥挤和喧闹，这里顾客很少，三三两两，说话都压低了声音，显得异常安静。

    售货员也个个衣着整洁，白衬衫，深色裤子或裙子，胸前别着工号牌，站得笔直，表情是那种训练有素的、礼貌但保持距离的微笑。

    李劲松站在入口处，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前世他不是没逛过奢侈商场，但1981年的友谊商店，有一种特殊的魔幻现实感—外面是凭票供应的计划经济，自行车是主要交通工具，人们穿着灰蓝绿。

    而这里，货架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从日本电视机到法国香水，从美国牛仔裤到瑞士手表，应有尽有，而且，不需要任何票证，只要你有外汇券。

    他先走向一楼的皮具箱包区。这里的柜台里，陈列着各种真皮公文包、手提包、旅行箱。

    品牌不多，但都是硬货：法国的

    这是第一个进入中国的西方时尚品牌，1979年就在BJ举办了时装秀，轰动全国。

    柜台后的女售货员三十出头，烫着时兴的卷发，化着淡妆，穿着合身的白衬衫和黑色一步裙，显得很干练。

    她看到李劲松，微笑着点头：“同志，想看点什么？”

    “想看看男士手提包，送长辈的。”李劲松说。

    “这边请。”售货员从柜台里拿出几个款式：“这些都是新到的货，真牛皮，法国原产。这款是经典的公文包样式，比较稳重。这款是拉链手提包，轻便些。”

    李劲松仔细看着。

    他看中了一款深棕色、带一个简约搭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