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包装的时候，李劲松的目光被旁边化妆品柜台吸引。

    那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进口化妆品和香水，玻璃柜台里，一个个精致的瓶瓶罐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走过去，买了两瓶最小容量的香奈儿5号香水。

    这是送给周华玲妈妈和周华玲的

    香水这东西，心意到了就好，买太大瓶反而用不完。

    “好的。香奈儿5号30毫升，85元。”售货员开票，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取出两个精致的纸盒，上面印着烫金的品牌Iogo。

    皮包和香水包装好，李劲松的手提包已经鼓了一些。

    既然来了，也给自己女友任怡湘买件礼物吧。

    她在剧院工作，平时上台需要化妆，送一套好的进口化妆品应该很实用。

    最后，选中了一套兰蔻的旅行彩妆套盒比较全，有粉饼、两支口红、一个四色眼影盘、一支睫毛膏和一支眉笔，还配一个小化妆包。

    很适合出差或者演出用。

    花了320元外汇券。

    既然来了，干脆，家人、师长都买些礼物吧，反正外汇券还多。

    他认识的男老师几乎都是老烟枪，买了10条硬盒红万宝路，一条65元，10条就是650

    元。

    在1981年，一条万宝路香烟，是顶级的人情礼物。

    给母亲、汝老师、沉老师他们每人买了一件“雪莲”牌羊绒衫，这个倒不是进口的，而是燕京的产品，但名气很大，连基辛格和尼克松都曾经购买过。

    给大姐买了一块瑞士的瓦斯针手表，花了380元。

    给小妹阿月的礼物他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日本产的卡西欧电子表，红色表带，小巧可爱，120元。

    最后，他又到食品柜台，买了两大条三角巧克力，准备回去分给同学；买了五瓶雀巢速溶咖啡，自己写作熬夜时可以喝；还买了几罐丹麦的蓝罐曲奇，包装的铁盒很精美，自己留点吃，其他的可以送给陈玉梅陈志强的孩子。

    不知不觉，手里提的东西已经多得拿不下了。

    售货员很贴心地给他找了两个印有“友谊商店”字样的大号白色布袋。

    李劲松把东西分别装好，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在算盘上最后拨弄几下，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同志，您一共消费2815元外汇券。”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旁边另一个柜台正在结帐的一对外国夫妇，也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中国顾客。

    在1981年的友谊商店，一次消费几千元外汇券的，绝对是大手笔。

    许多华侨或外交官，最多也就买个几百元的东西。

    连那位收银员，看李劲松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

    李劲松面色如常，从那一叠外汇券里数出28张一百元的，又加之几张零钱，递了过去。

    厚厚一沓外汇券放在收银台上，那种视觉冲击力，非常强烈————

    回到学校，李劲松就把周华玲从楼上寝室叫了下来。

    “我不要香水，我要你请我吃饭！”周华玲并没有接李劲松送过来的礼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不会忘了吧？”

    “没，没忘，香水要送，饭也要请！要不，明天晚上吧？”李劲松笑道：“红房子西餐厅？”

    “不行，太仓促了！”周华玲摇头：“等周末吧，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吃西餐！

    “”

    李劲松笑着摇摇头，无论什么时候，小仙女都喜欢这个仪式感啊，吃个西餐都要打扮的漂亮点。

    “行！那就这个星期天————”请人家吃饭当然要由人家定时间，李劲松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还有你爸妈的礼物，你帮我捎给他们吧！”

    周华玲一听，却没伸手接，反而把双手背到了身后，嘴微微撅了起来：“我不帮你送。你要送，就自己亲自送到他们手里。我家你又不是找不到路。”

    上次妈妈就交待过她，让她多邀请李劲松来自己家吃饭。

    虽然面上总是反驳母亲“瞎操心”，但心里，却也隐隐盼着李劲松能常来。

    这种复杂的心绪，此刻都化作了这句“不帮你送”。

    李劲松看周华玲是认真的，只好无奈地说道：“那我星期日去你家吧！”

    周华玲心里高兴，脸上却不露：“我让我妈妈做几个菜！”

    李劲松忙道：“不用，不用吃饭，太麻烦阿姨了，我送完就走！咱们再一起去吃饭！

    “”

    “不麻烦，你没看到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吗？她————她们也想和你这个大作家交流交流！你请我吃饭可以推到下个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