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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引擎的突突声在黄昏的河道上单调地回响。柴油燃烧的气味混合着河水特有的腥味,弥漫在船舱里。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徐锐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船舱狭窄而简陋,只有一张固定的木板床和几个储物箱。李医生跪在床边,就着昏暗的灯光检查徐锐的伤口。绷带再次被血浸透,但这次出血速度明显变慢了——这可能是伤口开始凝结,也可能是血压过低的表现。
“他需要输血。”李医生头也不抬地说,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疲惫,“血型O型阴性,阴性!这种血型本来就少见,现在这种条件下……”
“船上有医疗包吗?”沈飞靠在舱壁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由陈岚重新包扎过,但失血和连续战斗带来的虚弱感正在侵蚀他的意志力。
船主从驾驶舱探进头来,是个皮肤黝黑、皱纹深刻的中年男人,大家都叫他老船。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医疗包有,但只有止血粉和绷带。你们要找的,得去下游的渔村卫生所。”
“卫生所有血浆?”陈岚问。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老船重新看向前方河道,“但卫生所的杨医生,是我堂弟。他欠我个人情。”
这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沈飞计算着距离:“到渔村要多久?”
“正常航行两个小时。但现在……”老船停顿了一下,“现在情况不太对。”
沈飞立刻警觉:“什么不对?”
“河道上的巡逻艇比平时多。我数了数,从出码头到现在,已经看到三艘了,都是快艇,挂着海事局的旗,但船上的人穿的不是海事制服。”老船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岸上有些地方停了黑车,有人拿望远镜往河上看。”
委员会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他们封锁了陆路,现在开始控制水路。
“能避开吗?”陈岚问。
“可以走支流,但支流水浅,我们这船吃水深,容易搁浅。而且支流绕路,到渔村得多花一倍时间。”老船看了一眼床上的徐锐,“你们的朋友,等得了那么久吗?”
李医生正在给徐锐注射最后一支抗生素——那是医疗包里仅剩的。“他等不了。体温开始升高,伤口有感染迹象。如果四小时内得不到正规治疗和输血,死亡率会超过百分之七十。”
船舱陷入沉默。引擎声、水声、徐锐艰难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外面,天色正从黄昏转向夜晚,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那些光亮此刻不是温暖,而是危险。
沈飞做出决定:“走主河道,但不要直接去渔村。在距离渔村三公里的地方靠岸,我们从陆路过去。”
“为什么?”陈岚问。
“如果委员会已经控制了渔村卫生所,直接过去就是自投罗网。”沈飞开始规划,“我们在上游下船,老船继续往下开,吸引注意。我们步行穿过田野,从后面进入渔村。”
“我的船……”老船犹豫。
“王海付过钱了。”沈飞看着他,“足够你买两条新船。而且,如果你被拦下,就说我们胁迫你。船上有打斗痕迹,他们会信。”
老船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三公里处有个废弃的采砂场,岸边有栈桥,能停船。从那里上岸,往南走两里地就是渔村的后山。”
计划确定。老船调整航向,渔船继续在渐浓的夜色中航行。沈飞让陈岚和李医生轮流休息,自己守在舷窗边,用望远镜观察两岸和河面。
夜晚的河道并不平静。货船、渡轮、偶尔的快艇,各种船只的灯光在水面上划出流动的光带。每一艘靠近的船都可能带来危险。
一小时后,一艘快艇从后方追了上来,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渔船。
“前面渔船,停船接受检查!”扩音器里传来命令。
老船看向沈飞。沈飞点头,示意他照做。
渔船减速,在河心慢慢停下。快艇靠过来,四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跳上渔船,动作专业而警惕。两人检查驾驶舱,两人进入船舱。
船舱里,陈岚和李医生守在徐锐床边,沈飞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登船者用手电筒扫过每个人的脸,光束在沈飞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证件。”
陈岚递上伪造的身份证——这些证件是王海之前准备的,身份是陪护重病亲属返乡的外地人。检查者用手持设备扫描证件,屏幕亮起绿光——至少暂时通过了验证。
“他怎么回事?”检查者指向徐锐。
“我弟弟,车祸重伤,要回老家。”陈岚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疲惫,“县城医院说治不了,让我们去省城,可路上他情况恶化了……”
检查者走近床边,李医生立刻挡在前面:“请不要碰他,伤口刚包扎好。”
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引起了怀疑。检查者眯起眼睛:“什么伤?”
“肋骨骨折,脾脏破裂,手术后感染。”李医生流畅地回答,“如果你们有医疗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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