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离开后的第二十一天，山谷里来了一位信使。

    那天下午，沈飞正在帮张明远劈柴。老人的动作越来越慢，但不愿意闲着，每天总要找点事做。沈飞也不劝，只是陪着他，偶尔递根柴，偶尔说句话。

    突然，孙晓晓从木屋里冲出来，脸色苍白。

    “有人来了。”她说，“一个人，走得很慢。”

    沈飞闭上眼睛，那种感知全力扩散。确实有一个人正在接近山谷，距离还有三公里，情绪很平静，但身体状态很差——他受伤了，很重的伤。

    “我去接。”他说。

    陈岚已经跟上来。两人沿着山路往外走，走了二十分钟，看到了那个人。

    是周远。

    孙强的那个朋友，曾经冒死送来笔记本的人。他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依然清明。看到沈飞，他停下来，笑了一下。

    “就知道你能找到我。”他说，然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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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冰凌守了他一夜，处理了伤口，输了血，打了抗生素。他的伤很重——三处枪伤，一处刀伤，还有多处骨折。能活着走到山谷，简直是奇迹。

    “他身体素质很好。”冰凌对沈飞说，“换一般人，早就死了。但他……像是专门训练过的。”

    沈飞走进木屋，周远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清明。

    “孙晓晓呢？”他第一句话问。

    “在外面。”沈飞说，“等她父亲的消息，等了很久。”

    周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孙强有东西留给她。我藏在安全的地方，本来想送过来，路上被堵了。”

    “谁堵你？”

    “园丁的人。”周远说，“他没死，而且比以前更疯狂。他在找钥匙，找所有和钥匙有关的人。我躲了两个月，还是被发现了。”

    沈飞的心一沉。园丁果然没死。而且还在活动。

    “孙强留了什么？”

    周远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沈飞。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他说，如果他女儿能找到这里，就把这个给她。”周远说，“他一直在查园丁，查了很久。这里面，是他查到的所有东西。”

    沈飞接过金属盒，沉甸甸的。

    “谢谢。”他说，“你好好养伤。这里安全。”

    周远摇头：“不安全。园丁的人跟着我来的。我虽然甩掉了他们，但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沈飞沉默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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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沈飞把金属盒交给孙晓晓。

    她接过，手在微微颤抖。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还有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信很短：

    “晓晓，如果你看到这个，爸爸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

    笔记本里是我查到的所有关于园丁的事。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也比你想象的更复杂。看完之后，你自己决定怎么做。

    记住，爸爸爱你。永远爱你。”

    孙晓晓看完信，眼泪滴在纸上。她抬起头，看着沈飞。

    “我能留着吗？”

    沈飞点头：“这是你的。”

    孙晓晓抱着笔记本，走出木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页一页翻着。

    沈飞站在远处，没有打扰。那种感知中，她的情绪很复杂——悲伤，愤怒，还有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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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孙晓晓来找沈飞。

    她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明。那种感知中，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种沈飞熟悉的冷静。

    “我爸查到园丁的据点了。”她说，“不在国内，在境外。一个叫‘伊甸园’的地方。”

    沈飞愣住了。境外？

    “园丁把一部分钥匙转移出去了。”孙晓晓说，“说是‘保护’，其实是继续做实验。那些钥匙，都是他挑过的——年轻的，能力强的，适合培养成蜂王的。”

    陈岚走过来，听到这句话，脸色也变了。

    “他想干什么？”

    孙晓晓翻开笔记本，指着一页：“他说，园丁相信钥匙是人类的未来。但未来不能等，要主动创造。他要在境外建立一个‘钥匙之国’，培养新一代蜂王，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反攻。”孙晓晓说，“不是杀光普通人，是取代他们。让钥匙成为新的统治者。”

    房间里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