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如果你认可他，他就不是错的。”

    沈飞沉默了很久。“我不认可他。”

    白鸽点头。“那你要告诉他。”

    父亲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等大家都散了，他走到沈飞面前。

    “我跟你去。”

    沈飞看着他。“他说要我一个人。”

    “我在外面等。”

    沈飞沉默了片刻。“好。”

    八月十二日，立秋后的第五天。沈飞和父亲开车去东海市。方志远开车，沈飞坐在副驾驶，父亲坐在后排。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到了招待所门口，方志远停车。沈飞推门下车，父亲跟下来。

    “我在车里等。”父亲说。

    沈飞点头，转身走进招待所。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灯还是那些灯。他走到那个房间门口，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人。不是园丁，是老周。那个在工厂里放走小玲的守卫。

    老周站起来，看着沈飞。“园丁让我告诉你，他不来了。”

    沈飞的心一沉。“为什么？”

    老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飞。“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沈飞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潦草：

    “沈飞，我不来了。不是怕你，是没必要了。你想的，我都知道。你想说的，我也都知道。我们走的路不同，但终点一样。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沈飞看完信，折好，放进口袋。

    “他在哪？”他问。

    老周摇头。“不知道。他走了。没人知道他在哪。”

    沈飞看着他。“你呢？”

    老周想了想。“我也该走了。”

    他转身，从另一个门走了。沈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父亲从门口进来，看着沈飞。“园丁没来？”

    沈飞点头。“走了。”

    父亲沉默了片刻。“那我们也走。”

    他们走出招待所，上车。方志远发动引擎，车开出去。沈飞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想起园丁信里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明白什么？

    回到磐石谷，天已经黑了。陈岚站在峡谷入口，看到车灯，跑过来。沈飞下车，她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

    “回来了？”

    沈飞点头。“回来了。”

    她笑了。那种笑容，沈飞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一样，又每一次都不一样。

    晚上，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天晴了，星星很多。那种感知中，一百多个光点都在他身后。有的在熟睡，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他们活着，在一起。

    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园丁。他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陈岚沉默了几秒。“也许他真的明白了。”

    沈飞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明白什么？”

    陈岚想了想。“明白他错了。”

    远处，峡谷里传来溪水的声音。秋天了，水声小了一些，但还在流。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像在眨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