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壁炉正往外溢着松木燃烧的烟气，坐在粗糙的木椅上的文兰依然有些不大适应。

    而他对面理查德领主却没有这种不适感，他作为橡树领的统治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糟了，法师阁下。”理查德有些难过地说道，“南边的两个村落昨天夜里彻底没了动静，我手下的巡夜人没有回来。那些绿皮畜生甚至不再满足于掠夺粮食和女人，它们开始……开始虐杀人类了。”

    “只是些哥布尔罢了，理查德大人。”

    理查德死死地盯着文兰，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

    他的目光从文兰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身上那件宽大古怪，且完全不符合塞拉斯大陆任何一种剪裁风格的青色长袍上。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理查德见过无数自诩高贵的骑士和满嘴神谕的牧师，但他从未见过像文兰这样的人。

    此人没有盔甲和佩剑，甚至连一双象样的皮靴都没有，只穿着一双奇怪的布鞋，甚至长得也很奇怪，反而象吟游诗人口中的东方人。

    在普通人眼里，未知等同于危险。

    而将危险穿戴在身上的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理查德的身份不允许他当一个普通人，也不允许他把文兰看成一个普通人。因为他是领主，而文兰是一个法师。

    在这个连会点燃篝火的施法者都屈指可数的年代，一个来历不明的法师虽然可怕，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可估量的筹码。

    当然，理查德之所以愿意把文兰奉为座上宾，除了神秘感和稀有的身份之外，更因为文兰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我并没有打算逃跑，阁下。”理查德将思绪从那些杂乱的猜测中拉回来，“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你之前提出的那笔交易。”

    “很好，”文兰笑道，“你知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需要十五个奴隶，另外，我要领地边缘那座无主的山头。”

    “十五个奴隶没有问题，我完全可以从矿场里拨出十五个身强力壮的给你。但是那座山……”理查德说到这停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那里没有矿产也没有人烟，甚至连树木都没多少了。”文兰平静地反问。

    “因为契约。”理查德叹了口气，“我们的祖先在初迁徙到这片土地时，曾与苍穹之上的天神立下过神圣的契约，帝国的人也曾为我们证明，尽管帝国的已经被埋入历史的灰烬，可神明仍然注视着渺小的橡树领……”

    “……我们圈起大片的荒地用来耕种和放牧，那是神明允许的恩赐，但山峰是属于神明的领地，任何试图将山峦划入私有版图的行为，都会招来不可名状的诅咒。我的先祖至死都在恪守这个底线，我也一样。”

    文兰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帮土着就是被这种莫明其妙的封建迷信给死死捆住了手脚，明明外面已经打得血肉横飞，他们还哪里归谁管。

    又或者说，像理查德这样固执的人是少见的呢？毕竟他穿越一个月，只见过他一个强迫症。

    “领主大人，”文兰露出一个随和的微笑，“你似乎搞混了一件事。你们的祖先和天神签了合同，那是你们家的事。你们不能上山，是因为你们怕被神罚。”

    “这难道不够理由吗？那是天神的震怒！”

    “当然足够，对于你来说足够了。”文兰摊开双手，“但是，我的祖先并没有和你的天神坐下来喝过茶，更没有签过任何协议。在我故乡的认知里，山就是山，石头就是石头，谁占了就是谁的。既然我不受那个契约的约束，我去山上搭个帐篷，神明凭什么降罪于我？难不成你们的天神还会去管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外乡人？”

    理查德定住了。

    是啊，契约是先民与神签的，这个法师根本就不属于先民的后裔。他不受契约的保护，自然也不受契约的制约。

    看着理查德逐渐舒展的眉头，文兰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所谓的天神契约，不过是理查德口中的帝国还在的时候，统治阶级为了限制领主无限扩张而编造出来的政治手段，现在旧秩序都在瓦解了，谁还真的在乎神灵？

    神灵他有几个师？

    “你说得对，”理查德喃喃自语，随后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长叹了一声，“那座山，从今天起就是你的领地了。只要你能在那里创建起防线，替我挡住从山脉深处窜出来的绿皮怪物，我没有任何异议。”

    “爽快！”

    接着，理查德转过身，从身后那个上锁的木箱里拿出了一个布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造型奇特的金质饰品，象是一个镂空的锁片，表面雕刻着一些理查德根本看不懂的云纹和符录。

    “还有这个，”理查德双手捧着那件金饰，郑重地递了过来，“这是你一个月前刚来到这里时，当给我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