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孙铭的车停在天津滨海新区一个居民小区楼下。

    龙在天在副驾打了个大哈欠，一晚上没合眼的后遗症开始发作。

    “铭哥，车主姓赵，在一家外贸公司做经理。他老婆姓刘，事故的时候坐在副驾，右胳膊擦伤了。现在情绪很大，白天在朋友圈发了长文，说要把我们告到倾家荡产。”

    “他是第一批预售用户？”

    “对。预售第一天就下了订单，属于核心粉丝。但出了事之后”

    “核心粉丝翻脸最狠。”孙铭推开车门下车。

    赵经理住在十二楼。孙铭按了门铃，等了一分多钟，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看到孙铭愣了一下。

    “你是”

    “孙铭。π汽车的老板。”

    赵经理的脸上闪过几种表情——惊讶、愤怒、犹豫。最后把门开大了一点。

    “进来吧。”

    客厅里灯光昏暗，茶几上摆着几盒没动过的外卖。赵经理的妻子坐在沙发角落里，右胳膊缠着绷带，看到孙铭走进来，眼圈立刻红了。

    “赵哥，嫂子。”孙铭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不管后续处理结果怎么样，这笔钱是给嫂子的医疗和精神损失补偿。现在就可以查余额。”

    赵经理看了一眼银行卡，没动。

    “孙总，我不缺这点钱。我要的是一个说法。”赵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花十五万买你的车，你在发布会上说安全性堪比装甲车。结果呢？方向盘突然不听使唤，我老婆差点从前挡风飞出去！”

    “我理解你的愤怒。”

    “你理解个屁！”赵经理的妻子突然开口了，声音发颤，“你坐在那台车里的时候，感觉方向盘不动了、车在往护栏撞过去的那种恐惧，你体会过吗？”

    孙铭没有反驳。

    他等这对夫妻把情绪发泄出来，才开口。

    “赵哥，出事的时候你的行车记录仪开着吗？”

    赵经理一愣，显然没想到孙铭问的是这个。

    “开着。一直开着。”

    “录像还在吗？”

    “在。我留着当证据呢。”

    “能给我看看吗？还有，你的车现在停在哪？”

    “就在楼下地下车库。交警让我先别动，说等检测结果。”

    孙铭站起来。

    “赵哥，跟我下去一趟。我让我的工程师现场看看你的车。我向你保证，如果是车本身的问题，我负全责。但如果不是——”

    “不是？”赵经理皱眉，“不是车的问题还能是什么问题？”

    “有人在外面攻击你的车。”

    赵经理的表情变了。

    地下车库，负二层。

    那台出事的“破晓”停在角落里，左前方保险杠蹭花了一大片，前轮轮毂有明显的撞击痕迹。

    李杰带的两个技术员已经提前到了，正蹲在车底下接线。

    “孙总，车载日志已经完整提取了。”技术员从车底钻出来，“和总部收到的远程数据完全吻合。事故发生前三秒钟，通信模块接收到一个高功率的定向信号脉冲。这个脉冲的频率精确匹配了我们线控底盘的通信频段。”

    赵经理站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

    “你说的这个信号是从外面发过来的？”

    “对。”孙铭接过技术员递来的平板，上面是一张信号波形图，“有人用专用设备，向你的车发射了一道定向电磁脉冲。这东西会让底盘的线控指令产生零点三秒的延迟。零点三秒，方向盘反应滞后，你就会觉得车失控了。”

    赵经理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谁？谁干的？”

    “还在查。但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孙铭拿出手机，调出了天津滨海新区的地图。

    “你出事的那个路口，周围有没有新装的基站或者信号设备？最近一两个月内出现的那种。”

    赵经理想了想。

    “基站我不清楚。但路口东南角新开了一家通信设备维修店，上个月才开业的。我每天上班都路过，之前还觉得奇怪，那地方人流量那么小，开个通信店能赚钱吗？”

    孙铭和龙在天对视了一眼。

    “地址。”

    “中央大道和第五大街交叉口，东南角，门头上好像写着''锐信通讯''。”

    凌晨三点。

    孙铭没有直接去那家店。他让龙在天找了个当地的安保公司，借了一套民用级的无线电监测设备。

    李杰从陈老那边紧急调来的军用信号侦测装备还在路上，但孙铭等不了了。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中央大道和第五大街交叉口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