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涌。

    泄露？华耀内部？

    “失陪一下。”他对海因斯点了下头，走到书房角落接通了秦柔的电话。

    “说清楚。”

    秦柔的语速极快。

    “今天凌晨，暗网上出现了一份文档。标题是''高密度固态电池技术白皮书——军工级别参数细节''。文档里的数据非常详细，包括电芯化学成分配比、b算法框架、甚至还有陈老实验室的内部编号。”

    “确认是真的？”

    “雷云让人比对过了。真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跟我们给华耀的降级版授权文档一致。剩下百分之五是原始军工版本的参数——这些数据我们没给过华耀，但华耀的工程师在联合攻关的时候有权限接触到。”

    孙铭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也就是说，泄露的渠道要么是华耀的工程师，要么是联合攻关期间某个有权限接触原始数据的人。”

    “对。而且泄露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在你跟海因斯摊牌的节骨眼上。”

    “暗网上的文档谁在下载？”

    “目前追踪到的下载ip主要集中在三个地区——美国东海岸、日本东京、还有韩国首尔。”

    美国。日本。韩国。

    全是对中国电池技术虎视眈眈的国家。

    “这事告诉任老了吗？”

    “雷云第一时间通知了华耀的安全部门。任老应该已经知道了。”

    “行。我马上回国处理。”

    孙铭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海因斯。

    老头还坐在棋盘后面，表情波澜不惊。

    “海因斯先生，我有急事必须回去。你的答复——”

    “不急。”海因斯拿起一枚黑棋，在手指间翻转，“你回去处理完，我们再继续。”

    孙铭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的表情太平静了。

    孙铭没有多待，带着龙在天直奔肯尼迪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他连续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任老。

    “任老——”

    电话那头是任老破天荒的低声。

    “我知道了。正在查。”

    “能锁定范围吗？”

    “联合攻关期间有权限接触完整技术文档的华耀员工一共三十七人。我已经让安全部挨个排查。但这种事不能打草惊蛇，得悄悄来。”

    “暗网上的文档能撤下来吗？”

    “技术上很难。一旦上了暗网，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任老的声音闷了一下。

    “孙铭，这事是冲着你来的，也是冲着我来的。有人想把我们绑在一起搞臭——让外界觉得华耀管不好技术安全，让国家对我们的合作产生疑虑。”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回来之后先来深圳一趟。这事我们当面说。”

    第二个电话打给陈老。

    “陈老，固态电池的军工原始参数被泄了。”

    那头半天没出声。

    然后陈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泄了？谁泄的？”

    “还在查。但暗网上已经有人在下载了。”

    “混账！”

    陈老难得骂了脏话。

    “这些参数一旦流出去，美国和日本的电池企业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就能破解我们的技术路线。我们五年的研发优势——”

    “缩短到两年。”孙铭接话，“我知道。所以我下一步打算做一件事。”

    “什么？”

    “加速迭代。他们拿到的是第一代参数。我要在三个月内把第二代固态电池搞出来。等他们仿出第一代的时候，我们已经把第二代量产了。”

    “第二代？电芯能量密度要再翻多少？”

    “至少百分之三十。”

    “你当科研是打游戏充值升级啊！”

    “陈老，这事回来再细说。先帮我稳住保密局那边的人。别让他们一上来就把华耀的合作全叫停了。”

    陈老哼了一声就挂了。

    第三个电话打给雷云。

    “老雷，暗网那个文档的上传者能追踪吗？”

    “在追了。上传者用的是多层洋葱路由加上去中心化存储。硬追的话需要时间，但有一个突破口——文档的元数据里有一个水印。”

    “水印？”

    “我们给华耀的授权文档里，每一份都嵌入了隐形数字水印。每个接收人的水印编码不同。只要拿到暗网上的原始文件做水印提取，就能定位到具体是哪一份授权文档被拷出去的。”

    “提取需要多久？”

    “已经在跑了。两到三小时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