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底特律，周二上午九点。

    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小雪。

    纽约华尔街，高盛总部大楼。

    布朗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

    桌上的电脑屏幕停留在彭博社的新闻页面上。

    头条已经准备就绪。

    九点整。

    福特汽车官方网站准时发布公告。

    《关于北美产能优化及重组的战略决定》。

    三家底特律核心工厂将在九十天内逐步关停，一万两千名员工将被遣散。

    同一秒钟。

    知名做空机构“浑水”在推特上发布了长达六十页的做空报告。

    矛头直指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尤其是正在北美高调扩张的π汽车。

    报告声称，π汽车的低价策略涉嫌非法补贴，严重破坏北美汽车工业生态，导致大量本土工人失业，是美国制造业的“毒瘤”。

    福特的股价在盘前交易中直接跳水百分之八。

    底特律炸了。

    布朗抿了一口香槟，拿起专线电话打给海因斯。

    “罗伯特先生。新闻已经发出去了。底特律工会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组织人手去抗议。π汽车在那边的门店，估计撑不过今晚。”

    电话那头传来海因斯沙哑的声音。

    “别高兴得太早。孙铭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吗？”

    “我们的线人说，孙铭昨天就落地底特律了。他正在一家废弃车库里开会，估计是在商量怎么撤退吧。”布朗笑出了声，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盯紧他。”

    海因斯挂了电话。

    底特律，市中心广场。

    上万名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汽车工人聚集在这里。

    举着标语，拿着扩音器。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样蔓延。

    几辆警车停在远处，警察根本不敢靠近这群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按照往常的剧本，这时候工会主席应该出来发表演讲，大骂福特，然后带头去砸点什么东西泄愤。

    但今天不一样。

    广场正中央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台子。

    没有任何福特的标志，只有一块巨大的红色背景板。

    广场上的工人们面面相觑。

    几家本地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挤在前面，满头雾水。

    扩音器里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费恩！福特抛弃我们了！”

    “我们要工作！”

    “砸了那些中国车的店！”

    费恩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兄弟们！安静！”

    他的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

    “福特关厂的消息，我五天前就知道了。”

    台下一片哗然。

    “你们以为这是因为中国车抢了我们的生意？放屁！”费恩指着前面的一台摄像机，唾沫星子乱飞，“这是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阴谋！他们要把厂搬到墨西哥，去雇佣更廉价的劳动力！然后让你们去恨一个刚刚进入美国市场的中国品牌！”

    台下的工人们愣住了。

    这跟刚刚新闻上说的不一样啊。

    费恩转过身，向后台伸出手。

    “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一个没有抛弃底特律，反而带着真金白银来救我们的朋友。”

    孙铭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大步从台下走上来。

    他接过费恩手里的麦克风，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底特律的兄弟们。我是孙铭，π汽车创始人。”

    孙铭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福特关了你们的厂。我来给你们开厂。”

    下面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π汽车将向uaw全面开源我们的模块化组装线技术。”

    大屏幕瞬间亮起，展示出那套高度标准化的组装线三维模型。

    “你们不需要再给福特打工。你们可以集资，可以贷款，自己买设备建厂。我们提供底盘、车身、系统套件。你们每组装一台π汽车，我支付三千美金纯加工费！”

    孙铭指向台下。

    “你们不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你们是π汽车的北美合伙人！”

    广场上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欢呼声震耳欲聋。

    那些刚刚还在骂娘的工人们，现在眼睛里全都是光。

    三千美金一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