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应,如两段刚刚对上齿的榫。
他将三枚卵拢回怀中,沿着缓坡向下走去。
晨光渐渐亮起来,将远处的海面镀上一层薄金。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条溪。
溪水清浅,从坡上蜿蜒而下,汇入远处那片海。
溪岸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孔宣,正低头往溪水中放着什么。
孔宣走近,认出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陆压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那片银白色的鳞片轻轻放入溪水之中。鳞片入水时没有沉,也没有顺流而下,而是悬在水面。
跟着水流原地打转,像一枚被溪水捧住不肯放走的新叶。
孔宣在岸边停步,低头看了看那片鳞。
晨光恰好掠过水面,鳞面折射出一道微光,落在孔宣衣襟上。
正照在中间那枚卵的位置,像一束轻轻叩门的指尖。
"你把它放回水里了。"孔宣说。
陆压直起身,将空了的双手收进袖中:"它本就是这片溪里的东西,只是被海潮卷走了,在外面漂了太久。’’
‘’昨夜被潮水送回来,落在我落脚的那片礁石缝里,我便替它走完最后这一程。"
孔宣在溪边蹲下,伸手探入水中。
水凉,那片银鳞在他指尖轻轻一碰,便不再打转,顺流而下,没入一片水光之中。
陆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籽:"你怀中的卵,有一枚的气息已经和这片溪水连上了。’’
‘’那粒石子,就是它放在溪底的锚。"
"锚?"
"对。那粒石子,原本嵌在它壳壁上,破壳前自己吐出来的,像一粒记号。’’
‘’它认得那粒石子,石子也认得它。’’
陆压顿了顿,"你若带着那石子继续走,它便能一直跟着你。"
孔宣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卵,最右边的。
卵壳上的纹路,正与袖中那粒石子的纹路同步流转,像两枚被同一条线串起的珠子。
陆压转身朝溪流的上游走去,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前面有个渡口,渡口旁有一间茶棚,棚主是个瘸腿的老汉,他酿的梅子酒不错。’’
‘’你若想歇脚,那里比海边暖和。"
"你呢?"
"我去溪水尽头看一看。’’
‘’潮水退的时候,往往会在尽头留些东西。"
孔宣站在溪边,望着陆压的背影逆光远去,白衣融在晨光的金辉里。他沿着溪流向下游走了大约二里地,果然看见一个渡口。
渡口不大,只有一条破旧的木栈桥伸入水中,桥面被水泡得发黑,踩上去微微晃动。
栈桥尽头系着一只小木船,船底积了半指深的雨水。
渡口旁的土坡上,搭着一间简陋的茶棚。
棚顶覆着干枯的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棚下摆着三四张旧木桌,桌面上落着隔夜的露水。
一个老汉正在棚角生火,火还没旺,白烟滚滚地往上冒。
他一条腿明显短了一截,走路时一高一低,却极稳当。
见孔宣走近,他抬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坐,炉子还没热,要等一会儿。"
孔宣在靠棚口的那张桌子旁坐下。
老汉将几根干柴塞进炉膛,拍了拍手上的灰,一高一低地走过来,在孔宣对面坐下,将一只粗陶碗推到孔宣面前。
碗里装着半碗深色的液体,像酒,又像茶:"先喝着,润润嗓子。"
孔宣端起碗,抿了一口。
入口酸甜,酒味极淡,有一股野果的清香。
他放下碗:"梅子酒?"
老汉点头:"自己酿的。’’
‘’溪边那棵老梅树结的果子,酸得倒牙,酿酒反倒合适。"
孔宣又喝了一口,将碗放下。
老汉看了看他的胸口,那处微微隆起,隐约有暖光透出衣襟:"你带着的那几枚卵,有一枚已经快撑不住了。"
孔宣没有否认:"最中间那枚,从昨夜起就一直在发烫。"
老汉点了点头,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只小布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是去年梅树下捡的干苔藓。’’
‘’你把它铺在怀里,贴着卵壳放,能吸走多余的热气,让壳凉下来。太快裂开,对里面的东西不好。"
孔宣道了一声谢,接过布袋。
布袋不大,入手轻飘飘的,里面传来干燥植物特有的气息
。他将布袋收进袖中,和那粒石子隔着一层布料挨在一起。
卵壳上的搏动稍微平缓了一些。
老汉起身走回炉边,将一只陶罐搁在火上,添了水,又往里面丢了几片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